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2129" ["articleid"]=> string(7) "736680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7277) "他们潜回清水县时,天快亮了,鸡鸣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
沈砚先回家。沈鱼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显然一夜没睡,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两道干涸的泪痕。看到他满身是血、左眼缠着渗血的布条,她跳起来,想骂,话到嘴边又哽住,变成一句带着哭腔的:"……你怎么没死?"
"命硬。"沈砚摸摸她的头,手指在她发顶上停了停,"哥要办点事,你在家,锁门,无论谁叫都别开。尤其是……穿黑靴子的。"
沈鱼抓住他袖子,手指攥得发白:"你又要走?"
"很快回来。"
沈鱼沉默,从怀里摸出半块玉佩,质地普通,上面刻着云纹,边缘有磕碰的痕迹:"昨天……一个戴斗笠的人给我的。他说给你,能保命。还说……别让玉佩离身,别放进火里。"
沈砚接过,右眼看到玉佩上没有黑线,反而有股清气,像山里的泉水。他收进怀里,注意到沈鱼手腕上的黑线又深了,而且……在微微蠕动,像活物,像条虫子在皮肤底下拱。
他心没由来地一慌,但没表露,只是捏了捏她肩膀:"听话。哥答应你,这次回来,给你买桂花糕,三顿的量。"
"你上次也这么说。"沈鱼别过脸,但松开了他的袖子。
赶往醉仙楼时,萧红鱼已经在楼前。她快马从府城赶回来,马尾散了,脸上有道血痕,显然路上打过一架,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木牌碎了,我感应到了。"她看着沈砚的眼睛,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哑,"……对不起。我不该给你那木牌,让你靠它救命。"
"没事,还能看见你。"沈砚用右眼看她,努力让视线对焦,"虽然丑了点,血痕没擦干净。"
萧红鱼想笑,没笑出来,一脚踹开醉仙楼大门,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一片灰。
里头没人。老鸨被县衙接走了,空荡荡的,只有那张梳妆台还在,台上的胭脂盒翻倒着,剩一点红。但沈砚右眼看见,二楼栏杆上缠着一缕黑线,还没散,像条垂死的蛇。
"他来过,"沈砚说,声音发紧,"昨晚我们走后,他又来过。目标不是老鸨……是柳如烟。或者说,是柳如烟知道的那个秘密。"
柳如烟脸色一变,手指摸上剑柄。
话音未落,二楼窗户轰然破碎,木屑纷飞,一团黑雾扑下来——比之前更大,更浓,像一团活化的墨汁。那只红蔻丹的手几乎凝成实体,指甲长而弯,掐向柳如烟的喉咙。
萧红鱼拔刀迎上,刀锋与黑雾碰撞,溅出火星,像打铁。沈砚退到柜台后,左眼虽然瞎了,但脑子还在转——火,需要火。炭盆灭了,他摸向厨房,膝盖磕在门槛上,疼得他龇牙,但摸到了桐油和火折子。
黑雾缠住萧红鱼的刀,萧红鱼虎口崩裂,血顺着手腕流,滴在地板上。她骂:"沈砚!你他妈躲什么!"
"找油!"
沈砚泼出桐油,但黑雾躲开了——它有灵智了,比之前更强,像条狡猾的蛇。
柳如烟突然喊道:"沈砚!引诡符!用引诡符反引它!它现在虚弱,需要寄生物!"
沈砚摸出从孙小满娃娃里取出的半张黄纸,又摸出沈鱼给的玉佩。他忽然有个疯狂的念头——把玉佩包着黄纸,一起扔进火里。玉佩是母的,黄纸是子的,母子相冲!
他做了。
玉佩入火的瞬间,火光变成青色,像有生命般窜起三尺高,发出噼啪的爆响。黑雾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叫,那只红蔻丹的手拼命往回缩,却被青光缠住,像被无数根针钉住,拖进火里。
火焰中,隐约浮现一张脸,女人的脸,美丽而扭曲,张嘴尖叫,然后碎裂,化作青烟。
黑雾散尽。
萧红鱼脱力,刀拄着地,大口喘气。柳如烟靠在柱子上,脸色惨白,剑插在地上撑着身体。沈砚瘫坐在柜台后,左眼一跳一跳地疼,但……似乎有光感了。很弱,像隔着厚布看太阳,模模糊糊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县令赵大人走进来,身后跟着衙役,还有……一个穿夜巡司制服的中年人,手里捧着一卷黄绫,神色肃穆。
中年人扫视全场,目光在沈砚的左眼上停了一瞬,然后展开黄绫:"太后懿旨。"
所有人跪下。
"清水县捕快沈砚,协破诡案,有功,特擢为夜巡司见习夜巡使,赐阴阳令牌,即刻赴府城听用。"
沈砚愣住,膝盖还疼着。
中年人把令牌递给他,铁牌,冰凉,上面刻着"夜巡"二字,背面有饕餮纹。他接过,掂了掂,忽然笑了:"大人,我左眼瞎了,去府城……能混口饭吃吗?"
中年人面无表情:"夜巡司不养闲人。但萧朱雀使举荐你时,说你虽瞎一眼,心眼比谁都亮。"
沈砚看向萧红鱼。萧红鱼扭过头,耳根有点红,马尾扫过肩膀:"……看我干嘛?你死了谁跟我吵架?"
沈砚把令牌揣进怀里,起身,拍了拍灰。他走到县令面前:"大人,五年前的火,不是意外。王县丞下巴有颗痣,和我看见的凶手一样。但这话没证据,我不乱说。我只说……小心身边人,尤其是穿黑靴子的。"
赵县令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手指在袖子里发抖。
沈砚又走到柳如烟面前,把那块从火里捡出来的、烧焦一半的玉佩塞回她手里:"人情还了。下次见面,记得告诉我那个故人是谁。还有……老鸨疯话里提到你,这案子没完,你小心。"
柳如烟攥着玉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回家接沈鱼时,天光大亮。沈鱼站在门口,包袱已经收拾好了,里头塞着几件改好的衣裳,还有半块硬饼——老吴做的,她居然觉得好吃,说比桂花糕顶饿。
"走吧。"沈鱼别过脸,"反正这破地方我也待腻了。那个翠儿,我给她留了块糖,让她有事去府城找我们。"
沈砚看着她手腕上的黑线,又看看府城的方向,忽然问:"鱼,你怕吗?"
"怕什么?"
"前路。府城水深,我可能护不住你。"
沈鱼翻了个白眼,拽着他袖子往前走:"你都不怕瞎,我怕什么?快点,我饿了。萧红鱼说府城有羊肉汤,她请客。"
萧红鱼骑马在前,回头喊:"磨蹭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请客了?"
沈砚牵着沈鱼,走出清水县城门。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晨曦,忽然说:"萧红鱼。"
"干嘛?"
"我路痴,"沈砚老实承认,"去府城的路,你带好了。要是把我带进沟里,我做鬼也找你。"
萧红鱼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笑声惊起一群乌鸦,扑棱棱飞向灰蓝色的天。
"上来!坐我后头!"
"马?"
"不然呢?我背你?"
沈砚把沈鱼抱上马,自己笨拙地爬上去,差点滑下来,左腿在空中蹬了两下。萧红鱼一把揪住他后领,骂:"废物。"
马鞭扬起,蹄声得得,碾过官道上的晨霜。
沈砚的左眼还疼,但右眼能看见——前路很长,晨雾散尽后,是府城的轮廓,像一头卧着的巨兽。
他摸了摸怀里的令牌,又摸了摸沈鱼的包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61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