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2120" ["articleid"]=> string(7) "736680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4950) "稻草的刺痒感从后背渗进来,像无数只蚂蚁在爬。
沈砚睁开眼,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沤烂的酸味,混着墙根尿桶里散发出的氨气。光线很暗,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灰光,勉强能看清——一间土牢,四面夯土墙,墙皮剥落。
他动了动右手,指尖触到身下垫着的稻草,潮湿发霉。
最后的记忆是冰冷的钢管砸在后脑,热血顺着耳根淌进脖子,浸湿了防弹衣下的警徽。而现在,他躺在一堆潮湿发霉的烂稻草上,身上盖着块粗糙的麻布,硌得皮肤生疼。
重生?穿越?
拇指下意识去抠左手虎口——八年刑警养成的毛病,一紧张就抠。手是年轻人的手,指节分明,皮肤比他记忆中那双被硝烟熏黄的手白了一个色号。
这不是他的手。
他低头看衣裳。粗布囚衣,胸口用浓墨写着“囚”字,墨迹未干。脚上是草鞋,磨得脚底板生疼。
“沈捕快,吃饭了。”
栅栏外探进一张脸。男人四十来岁,酒糟红腮帮子,眯缝眼,鼻头泛着油光。他端着一碗糙米饭,上面飘着两片发黄的菜叶子,碗沿有个豁口,用铜丝箍着。
沈砚没接。他盯着那碗饭,脑子转得慢,像齿轮里卡了沙子。
“沈捕快?”男人晃了晃碗,糙米饭里的沙子被晃得沙沙响,“发什么愣?明天那顿我请不起,就这顿了。吃饱了……好上路。”
沈砚接过碗,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今天什么日子?”
“大胤朝,承平三年,三月初七。”男人蹲下来,压低声音,酒气混着蒜味喷进来,“你糊涂了?明日午时三刻,斩首。县令大人亲定的。”
沈砚低头看碗。糙米饭里掺着沙子。他不爱吃这个,前世就不爱吃粗粮。
“我犯了什么事?”
“哎哟,”男人挠头,头皮屑落在肩膀上,“你真糊涂了?县令独子赵德柱,死在醉仙楼,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凶器是你的佩刀。谋杀,铁案。”
沈砚放下碗。怀里有个硬物,硌着肋骨。他摸出来,是本巴掌大的油布册子——《捕快手记》。翻开,字迹潦草:
“三月初五,夜,醉仙楼。赵德柱邀我饮酒,席间柳如烟献舞。赵公子醉,我扶他上楼,见其面色发青,唇角带笑,不似活人。下楼寻郎中,再返,赵公子已毙。刀插胸口,是我的刀。捕快沈砚,记。”
最后一行,墨迹被水晕开过:
“醉仙楼。芙蓉面。柳如烟。无面。”
沈砚合上册子,抬头看牢墙。墙上有一道抓痕,从墙角延伸到腰际,每一处的深度都一模一样。他伸出指甲试了试,夯土硬,抠了三下,指尖发疼,痕迹深浅不一。
不是人抠的。
“张哥,”沈砚看向栅栏外的男人,原身记忆告诉他这人叫老张,县衙里唯一跟他喝酒的人,“我要见县令。”
老张一愣,酒糟鼻抽了抽:“啥?”
“我能找到真凶。”沈砚往前蹭了蹭,膝盖下的稻草发出窸窣声,“不是胡扯。赵公子不是人杀的,那东西……还会再杀人。我要是死了,下一个可能是醉仙楼的姑娘,也可能是你。”
老张的酒醒了大半。他看看沈砚,又看看那道抓痕,咽了口唾沫。
“还有件事,”老张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县令大人不是不想查,是不敢查。县丞王大人是府城那边举荐的人,听说跟锦衣卫有些瓜葛。如今天子才八岁,太后垂帘,府城的人事任免全看司礼监脸色。赵公子死的当晚,王县丞就急着定你的罪,像是……怕夜巡司的人插手。”
沈砚抬眼:“夜巡司?”
“一帮昼伏夜出的怪人,”老张咽了口唾沫,酒气都散了,“说是直属太后,专管邪门案子。老百姓叫他们‘夜猫子’,不吉利。清水县这案子,府城原本要压下去,是夜巡司强行接的手。”
沈砚没说话,右手拇指在虎口处抠得更紧了。大胤朝、天子八岁、太后垂帘、司礼监、锦衣卫、夜巡司——这些信息像碎玻璃扎进脑子。
老张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沈哥,你要是真能翻案,翻的不是赵公子的命,是你自己的。这潭水……深着呢。”
半个时辰后,沈砚被带到了县衙后堂。
县令赵大人五十来岁,眼窝深陷,像被人从里面掏了一把。他旁边坐着县丞王大人,四十出头,面皮白净,下巴上有颗黑痣。师爷站在角落,仵作老周缩在阴影里。
“沈砚,”赵县令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本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验尸。若说不出所以然,不用等明日,就地杖毙。”
沈砚跪是跪着,腰却没弯到底。他前世跪过尸体,没跪过活人。
“谢大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61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