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凯尔特人手握状元签。这个签来自篮网，当年皮尔斯加内特那笔交易换来的，篮网的未来，凯尔特人的彩票。
所有人都以为凯尔特人会选马凯尔·富尔茨。华盛顿大学的大一后卫，状元大热，身体素质炸裂，控球传球一流，模板是威德·弗雷戴特和约翰·沃尔的结合体。
但凯尔特人没有。
丹尼·安吉，凯尔特人总经理，做了一笔让全联盟惊掉下巴的操作。向下交易，把状元签送给76人，换回探花签加一个未来首轮。
76人用状元签选了富尔茨。
凯尔特人在探花位选了杰森·塔图姆，杜克大学的小前锋。
后来发生的事，所有人都知道。
塔图姆新秀赛季场均13.9分，入选最佳新秀一阵，季后赛带队杀进东部决赛，跟詹姆斯的骑士大战七场。东决里塔图姆隔扣詹姆斯那一幕，到现在还在集锦里循环播放。
富尔茨新秀赛季打了十四场。易普症。投篮崩坏。被裁。
ESPN赛前预热文案写得很客气：“凯尔特人做对了选择吗？一个赛季过去了，答案比那时候更清楚。”
社交媒体上没那么客气。
“安吉封神操作。”
“富尔茨这辈子翻不了身了。”
“状元vs探花？别侮辱塔图姆了。”
叶峰刷了一圈手机，锁屏，扔在柜子上。
他没生气。
凌晨五点，塔帕恩训练中心。
老周蹲在侧面，抱着球，看叶峰练接球投篮。
叶峰站在三分线内一步。
老周传球。
接球，屈膝，起跳，出手。
唰。
接球，出手。短了一点，砸前沿。
接球，收肘，出手。
唰。
老周没说话，但他在笔记本上多写了一行字。出手速度比前一个月快了半拍。
叶峰没注意到老周在记什么。他脑子里想的不是投篮动作，是另一件事。
2017年选秀夜。
他记得那段记忆碎片。不是他自己的，是这具身体原来的灵魂留下的。戴上状元帽的那一刻，闪光灯亮得睁不开眼，全世界的镜头对着他。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这届最好的球员。
然后一切都变了。
易普症。
被裁。
全网群嘲。
凯尔特人用他本该属于的位置，换了塔图姆，还白赚一个首轮签。所有人都说波士顿赢了。安吉是天才。塔图姆是正确答案。富尔茨是错误。
叶峰把球拿在手里。
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行不行，不是他们说了算。
“今天投篮状态不错。”老周收起笔记本，“比赛前别练太狠，省着点。”
“知道了。”
老周拎起包往外走。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打凯尔特人。”
“嗯。”
老周笑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
下午六点，麦迪逊广场花园。
更衣室里，菲兹代尔站在白板前画战术。
“凯尔特人还会用上次的策略。放投，收缩，堵突破，切断传球。”他画了几条线，“史蒂文斯不会因为你们进步了就改套路。他会让你投篮，赌你投不进。”
菲兹代尔看了一眼叶峰。
“但你现在比那时候强了。”
叶峰没接话，低头系鞋带。
坎特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今天打绿军。来劲。”
叶峰抬头笑了一下。“嗯。来劲。”
诺克斯从旁边探过头来。十九岁的新秀，瘦长条，紧张的时候会咬嘴唇。
“哥，今天我能多打会儿吗？”
“你把空位投进就行。”
诺克斯点头，咬了一下嘴唇。
……
悉尼·斯维尼坐在MSG的看台上，周围是剧组同事。
HBO新剧的剧组组织团建，包了一个观赛包厢。导演是个篮球迷，说来看尼克斯打球，感受纽约体育氛围。大部分人不懂篮球，来凑热闹的。
悉尼也不太懂。
但她在看。
自从那个咖啡店的早晨之后，她开始悄悄关注叶峰。不是刻意，就是好奇。刷尼克斯的比赛集锦，看他的数据，偶尔搜一下“富尔茨”的新闻。
那个在咖啡店说“他们瞎了”的人，到底行不行。
热身的时候，大屏幕扫到尼克斯20号。叶峰穿着球衣在场上练运球，表情很专注。跟咖啡店里那个端着黑咖啡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旁边一个同事注意到她在看球场。
“你认识那个球员？”
悉尼收回目光，摇头。“不认识。见过一次。”
停了一下。
“他挺努力的。”
……
第一节打到第六分钟，菲兹代尔换人。
叶峰站起来，脱掉热身服。MSG的掌声明显比一个半月前大。三双那场比赛之后，纽约球迷开始认他了。
凯尔特人这边，斯马特盯着他。
跟上次一模一样。斯马特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双手下垂，像在说“你投啊”。
但叶峰不再像上次那样被堵死了。
他学会了。
接球，不停球，直接手递手给坎特。坎特接球顺下，造了霍福德一个犯规。
下一个回合，叶峰挡拆后击地传球找空切的诺克斯。诺克斯接球上篮，打板进。
再下一个回合，防守端。
欧文持球叫挡拆，换防到叶峰面前。欧文的运球像在跳舞，节奏变化多到数不过来。但叶峰没跟着他的节奏走。
隆多防守预判。
他提前半步横移，卡在欧文突破的路线上。欧文犹豫了一下，急停想投。叶峰的手伸过去，两米零六的臂展，指尖碰到了球。
球脱手。
叶峰一把捞住，推反击。
MSG炸了。两万人同时喊起来。
快攻，叶峰推进到前场，防守人退得太深，他直接杀到篮下，抛投。
球擦着篮板落进去。
斯马特看着叶峰跑回防的背影，表情变了一下。
一个半月前，这个人投篮打铁，被全场哄笑。
……
挡拆换防。
叶峰对上塔图姆。
塔图姆低位要位，背靠过来。他比叶峰壮半圈，背打两下，肩膀顶开空间，翻身跳投。
球划出高弧线，空心。
塔图姆回防时经过叶峰身边，嘴角带着笑。
“这就是状元嘛？”
叶峰没说话。面无表情接过发球。
下一个回合，叶峰挡拆突破。霍福德补出来，叶峰没强突，击地传球给顺下的坎特。坎特接球一步起飞，双手砸进。
轰。
篮筐在晃。
再下一个回合。塔图姆在弧顶持球，往右试探一步，横传给底角的布朗。
叶峰读出来了。
隆多防守预判。提前横移两步，单手截住传球。
快攻。
叶峰推进到前场，背后传球给跟进的诺克斯。诺克斯接球，轻松上篮。
MSG又炸了。
“FULTZ！FULTZ！FULTZ！”
两万人在喊他的名字。
回防的时候，叶峰经过塔图姆身边。速度没减。
“状元永远都是状元，探花只能是探花。”
塔图姆的笑容收了一点。
……
第二节。
塔图姆开始发力。
左侧底角，接球三分。空心。
弧顶持球，急停中距离。唰。
低位背打诺克斯，翻身跳投。又进。
连续三个回合得分。塔图姆半场已经上双。
一次罚球间隙，塔图姆站在叶峰旁边，压低声音。
“这就是最佳新秀一阵的水平。你新秀赛季干了什么来着？”
叶峰看着他。
“十四场。”塔图姆点头，语气里带着优越。“对。十四场。”
叶峰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
第二节后半段。
叶峰继续全面发挥。挡拆喂坎特空接，抢断后推反击给小哈达威传三分，突破分球造杀伤。
塔图姆继续得分。罚球线急停跳投，快攻扣篮。
两个人在两种不同的频道上打球。塔图姆是刀，每一刀都见血。叶峰是水，到处渗透，无处不在。
一次死球，两人并肩站在罚球线两侧。
塔图姆扫了一眼叶峰的防守人位置。离他三米远。斯马特站在罚球线，压根没打算贴上去。
“你投不投？”塔图姆说，“一辈子都不投？”
叶峰没看他。
“放你三米你都不敢出手。状元就这？”塔图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叶峰转过头。
看着塔图姆的眼睛。
“放吧。”
停了一秒。
“接着放。”
塔图姆看了他两秒，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
蜂鸣器响。
半场结束。
凯尔特人54，尼克斯51。三分差。
塔图姆半场16分3篮板1助攻。得分高效，刀刀见血。
叶峰半场4分3助攻3抢断4篮板。什么都干了，就是没投篮。
两种不同的好。
两队球员走向更衣室。场上火药味十足，好几组人嘴里都没停。斯马特跟小哈达威对骂了两句，被裁判拉开。
塔图姆经过叶峰身边。
没说话。
但眼神对上了。
叶峰也没躲。嘴角微微上扬。
……
悉尼在看台上看着叶峰走向通道的背影。
上半场她看到了他抢断、传球、突破。也看到了他被放三米，不投篮。
现在他站在MSG的球场上，跟塔图姆对喷垃圾话。
他被放三米不投。但他说“放吧，接着放”的时候，悉尼觉得他不是不敢。
“别让他们定义你。”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
旁边同事碰了碰她胳膊。“精彩吗？”
悉尼点头。
“精彩。”
……
半场休息，尼克斯更衣室。
菲兹代尔在白板上画战术。下半场怎么防塔图姆的背身，怎么破解凯尔特人的收缩。
叶峰坐在柜子前，毛巾搭在头上。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投射50。老周说能用了。但上半场他一次跳投都没出手。
不是不敢。是还没到时候。
他想起塔图姆说的“放你三米你都不敢出手”。
想起悉尼说的“别让他们定义你”。
想起老周说的“你得让对手知道你敢投”。
叶峰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
他知道，下半场该自己发挥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53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