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把弹力带绕在叶峰脖子上，开始了雷打不动的肩颈激活。低头、仰头、左转、右转，每个方向保持十秒。
“昨天比赛你打了十八分钟，肩颈负荷比平时大。”老周蹲在旁边，手指按着他的肩胛骨，“今天多加一组。”
叶峰照做。波士顿十月的清晨很冷，球馆的暖气还没开，呼吸都是白的。
激活训练结束，老周让他投了二百个基础发力球，不瞄框，只练手腕压球和肘部角度。球歪歪扭扭地飞出去，大部分碰不到框。
“你的肘部还是外翻。”老周纠正，“收进来。对。再来。”
两百个球投完，老周看了眼手表，收起弹力带。
“六点半回酒店吃早饭，七点出发去球馆。晚上打凯尔特人。”
“史蒂文斯。”叶峰说。
“嗯？”
“布拉德·史蒂文斯。”叶峰擦了把汗，“凯尔特人的教练。他很擅长研究录像。”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晚上七点，TD花园。
波士顿的球馆和麦迪逊广场花园是两种气质。MSG是灯光和喧嚣，TD花园是绿色和压迫感。一万八千名凯尔特人球迷的声浪像一头绿色的巨兽在呼吸。
叶峰坐在板凳上，看着场上的热身。凯尔特人的阵容比尼克斯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欧文、塔图姆、霍福德、布朗、海沃德。东部决赛级别的配置。
菲兹代尔走过来，在叶峰身边坐下。
“史蒂文斯今天上午看了你首秀的录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会在防守端针对我。”
“对。放你投，收缩堵你的突破路线，切断你的传球角度。”菲兹代尔看着他，“你的首秀很漂亮，但一场比赛的录像足够让史蒂文斯找到你的弱点。今晚不会像打老鹰那么容易。”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叶峰耸了耸肩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菲兹代尔盯着他看了两秒，拍了下他的肩，站起来走了。
第一节，叶峰没上。尼克斯首发控卫是伯克，对位欧文。伯克进攻端拿了六分，但防守端被欧文用十八种方式过了十八次，欧文第一节就拿了十二分。菲兹代尔换上尼利基纳，法国人防守好一些但进攻端被放空，完全拖空间。凯尔特人领先九分。
第二节，菲兹代尔看了一眼板凳末端的叶峰。
伯克被欧文打穿了，尼利基纳进攻端是黑洞。第三控卫，该他了。
他站到欧文面前的时候，TD花园的嘘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波士顿球迷不关心他是谁，他穿尼克斯球衣，他就是敌人。
第一个回合，进攻。
叶峰在弧顶拿球。
凯尔特人的防守，斯马特贴着他。
斯马特退到了罚球线，离他四米。
四米。
比打老鹰的时候还远。斯马特几乎站在油漆区边缘，双手垂着，像在说“你投啊，我等你”。
叶峰叫挡拆。坎特上来。
但凯尔特人不换防。霍福德直接收缩到罚球线，和斯马特站成一道墙，把突破路线堵死了。坎特顺下的路线也被塔图姆协防切断。
叶峰持球站在弧顶，面前四米空，左右两侧都是防守人。
传。
球给到右翼的小哈达威。小哈达威面对布朗的贴防，强投三分打铁。
凯尔特人快攻，欧文一条龙，上篮打进。
第二个回合，同样。放投四米，堵突破，切断传球。叶峰传给诺克斯，诺克斯面对海沃德的防守犹豫了，甩回给叶峰。叶峰接球，还剩三秒进攻时间。
他只能投。
球砸在篮板上发出Duang的一声打铁声。
球馆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接下来五分钟，叶峰的噩梦开始了。
他突破，霍福德就堵在罚球线，斯马特从后面追，形成夹击。他的速度85在这条被堵死的走廊里毫无用武之地。
他传球，凯尔特人的防守轮转太快。史蒂文斯把每一根传球路线都研究过了，弱侧的防守人压根没站在传球路上，他站在传球路线的下一个位置，提前拦截。
两个助攻变成了两个失误。
他防守端还行，用臂展干扰了欧文一次出手。但欧文是谁？他下一个回合就用一个犹豫步骗飞了叶峰，后撤步三分命中。
五分钟，叶峰的正负值是-8。
菲兹代尔把他换下来了。
叶峰坐在板凳上，毛巾盖在头上。
他听不到场上的声音了。脑子像过热了。
史蒂文斯研究过他。放投、收缩、堵突破、断传球。首秀那套突破分球、no-look pass全被针对了。
一个没有投篮的控卫，在NBA的防守分析师面前，就是透明的。
他们不怕你突，因为你突进去有人堵。他们不怕你传，因为你的传球路线是固定的。你不能投，防守人不用贴你，多出来的人刚好切断你的传球角度。
这是篮球的数学题。史蒂文斯算得比他快。
第三节，菲兹代尔又给了他六分钟。
这一次叶峰做了调整。
无球跑动，借助坎特的掩护从底角切出，接球后不停球，直接手递手给到小哈达威。然后继续跑。
突破也停了。改打挡拆策应，在高位给队友做墙，挡完之后顺下，不要求球，只为了把防守人带走，给队友制造单打空间。
那种“穿透防线”的球也不传了。改传简单的球，安全的球，两米内无人防守的转移球。
防守端，他换防到欧文的时候，不贴太近，放一步，赌欧文投三分不放突破。欧文的三分确实准，但至少比被他突破上篮强。
六分钟，一个助攻，一个篮板，一次防守干扰。没有失误。正负值+2。
比赛结束，尼克斯101比113输了。
欧文拿了三十一分。塔图姆二十二分。凯尔特人全场压制，没给尼克斯任何机会。
叶峰的数据：0分，2助攻，1篮板，2失误。投篮2投0中。正负值-6。
和首秀判若两人。
更衣室里很安静。没人说话。小哈达威二十三分但命中率三十几，坎特拿到了两双但防守端被霍福德打穿了。诺克斯六投一中。
叶峰坐在自己的柜子前，盯着地板。
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
“喝。”
叶峰接过来，拧开，灌了两口。
“史蒂文斯。”老周坐下来，“这人的录像分析能力在联盟前五。你首秀的每一帧画面他都看过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叶峰没说话。
“意味着从今天开始，每一支球队都会这么防你。”老周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放投，收缩，堵突破，断传球。你是控卫，你不能投，你的球队进攻空间就会被压缩到极限。突破路线被堵死，传球角度被切断，这不是你一场比赛能解决的问题。”
“那怎么办？”
老周看着他。
“投篮。”他说，“没有别的办法。你的突破再快，快不过两个人堵你。你的传球再好，好不过防守人提前站好位置。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但前提是每个人都要有威胁，你投篮没有威胁，你就是场上那个四打五。”
叶峰攥着水瓶，手指发白。
“你的肩膀比我刚见你的时候松了一些。”老周说，“动作矫正有效果了，错误的代偿习惯在一点点消退。但远远不够，你的出手还是变形的，肌肉记忆还没建立起来。我估摸着，至少要练一个月以上，你才能勉强完成一次标准投篮。到那时候，发力动作才算真正定型。”
“一个月以上……要多久？”
“不好说。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看你的造化。”
“两个月。”叶峰重复了一遍。
“但在这之前，”老周站起来，“你得想办法在投不进球的情况下继续帮球队。史蒂文斯给你出了一道题，你得自己找答案。”
叶峰坐在那里，听着更衣室里的沉默。
他想起前世打球的时候，膝盖废了之后，教练也说过类似的话，“你得在没有突破的情况下打球。”那时候他的答案是练传球、练投射、练球商。
现在呢？他没有投篮。
等等。
他还有一样东西。
隆多防守预判。
今晚凯尔特人虽然针对了他的进攻，但他的防守依然在线——隆多预判让他抢断了两次，还预读了凯尔特人三次战术跑位。只是进攻端被掐死了，光靠防守赢不了球。
今晚他输给了史蒂文斯的针对性。但他也学到了东西。凯尔特人的防守轮转方式、放投的距离、收缩的时机。这些信息，都是下次对位的弹药。
“老周。”
“嗯？”
“明天凌晨五点。”
“肩颈激活？”
“肩颈激活，加十组无球跑动训练。”叶峰站起来，把毛巾扔进筐里，“既然他们要堵我的突破路线，我就不突破。我跑。跑到他们追不上我。”
老周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你这小子，”他摇了摇头，拎起包往外走，“五点。别迟到。”
当前状态：综合61 | 投射35（肌肉记忆受损）| 徽章：钢铁神经（银）+ 穿针引线（铜）+ 球场指挥官（铜）| 技能：隆多防守预判（入门）| 合同剩余：5天
5天。
路还长，但方向更清楚了。投篮是终点，无球跑动是过渡方案。在投篮回来之前，他要用别的方式活下来。
叶峰走出TD花园的时候，波士顿的夜风比纽约更冷。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没有星星，云层厚得像铁。
史蒂文斯给他上了一课。"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53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