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1881" ["articleid"]=> string(7) "736680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9245) "纽约,塔帕恩训练中心。

十月二日下午,尼克斯训练结束,主教练大卫·菲兹代尔收到坏消息。

伊曼纽尔·穆迪埃倒在地上,捂着右脚踝,脸色发白。

队医检查了两分钟,站起来冲菲兹代尔摇了摇头:“二级扭伤。最少六周。”

六周。球队首发控卫,休赛期从掘金换来的天赋后卫,赛季开始前就没了。剩下的控卫位置上只有尼利基纳一个二年级生,和一个出场时间不稳定的特雷·伯克。

办公室里,总经理佩里、副总裁米尔斯、老板多兰已经等着了。

“穆迪埃的情况都知道了。”佩里开门见山,“六周起步,需要补人。”

“自由市场还有什么人?”多兰头也不抬。

“埃尔弗里德·佩顿,上周刚被裁。杰里安·格兰特,魔术不要了。还有……”佩里翻了翻名单,顿了一下,“马凯尔·富尔茨。”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然后米尔斯笑了。

“富尔茨?被76人裁掉的水货状元?投篮都投不进去的那个?”

“他的投篮有问题,我知道。”菲兹代尔开口,“但除了投篮,他的天赋是状元级的。”

“我们看过他76人的录像。”佩里直说,“投篮动作跟触电一样。一个连投篮都没有的控卫,没法打NBA。”

“他不是没有投篮,”菲兹代尔盯着他,“是被易普症毁了。神经性的问题,不是技术问题。”

“所以你能治好他?”米尔斯摊手。

菲兹代尔没理他,走到白板前。

“两年前我在迈阿密当助教,帕特·莱利让我去scout华盛顿大学。那场我看的就是富尔茨。十九岁,大一,对UCLA,三双。当晚我给帕特发消息:‘这是我见过最全面的新秀后卫。’但是我们只有第十顺位,他是板上钉钉的状元,我们选不到。”

他转过身看着多兰:“詹姆斯,我scout了他三年。给我一个机会,让他来试训。不行,我亲自送他走。”

“让他来。”多兰把钢笔放下,“三天。行,签十天短约。不行,让他滚蛋。看走了眼,下次走的就是你。”

费城,公寓。

纽约尼克斯。试训。

叶峰没想到这么快。雷蒙德打了一整天电话,二十几支球队,只有尼克斯给了回应。

手机又响了。

“还有一件事。”雷蒙德的声音带着疲惫,“试训你不能一个人去。我给你找了个训练师,陪你飞纽约。”

“谁?”

“周卫国。华裔,五十出头,NBA训练圈干了十五年,专门做投篮矫正。三年前退了,现在在佛罗里达开私人训练馆。我把他从那儿拖出来的。”

“退了三年?为什么?”

“别问。他不说,我也不方便讲。但你是我的球员,你的投篮要是有救,他就是那个能救你的人。明天一早的航班,他在机场等你。”

电话挂了。

叶峰看了看自己的手,富尔茨的手,长指,宽掌。这双手能控球,能突破,能传球。可一抬到投篮的位置,肩胛下方的肌肉就按错误的方式发力。一年多的代偿动作刻进了骨子里,手臂不自觉地外翻,出手角度全歪。

如果这个姓周的真能帮他接上这根线,那就见见。

第二天清晨,费城国际机场。

叶峰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五十多岁,花白头发,精瘦,穿一件洗得发灰的旧T恤,靠在柱子上喝咖啡。气质不像训练师,倒像个退休的木匠。

“周卫国?”叶峰走过去。

男人转头,上下打量了他两秒,目光从肩膀扫到手臂,又落到手,在手那里停了一下。

“富尔茨。”他伸出手,握力很大,“叫我老周就行。”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像两个老同事出差。

飞机上,老周让叶峰侧过身,用手指按了按他肩胛骨下方的一块肌肉。

“疼不疼?”

“不疼。就是……出手的时候全歪了。”

老周按了按他的肩胛骨,又让他做了几个投篮动作,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老周嘀咕了一句,“你的神经通路……是通的。信号传得到肩膀。”

“那为什么投不进?”

“因为你这一年多全在用错误的动作投篮。”老周点了点叶峰的肩胛,“身体为了代偿易普症,养成了耸肩、肘部外翻、出手提前这一堆坏毛病。神经通了,可肌肉记住的全是错的。脑子说往这投,肌肉偏往那扔。”

“能改?”

“能。但不是今天。靠的是重复。几万次甚至几十万次的正确动作输入,把错误记忆覆盖掉。看你的命,也看你有多能练。”

十月四日,纽约。

路过第三十三街和第八大道交叉口的时候,叶峰看见了那栋建筑。麦迪逊广场花园。篮球的麦加圣地。

塔帕恩训练中心。更衣室里,叶峰换上训练服。镜子里富尔茨的脸,肩膀宽阔,手臂修长。但眼睛里那个东西是叶峰的:沉稳,底下压着一点紧张。

试训他不怕。投不进球,才怕。

试训第一项,身体基础测试。

体能教练哈灵顿拿着测试板站在场边。菲兹代尔双手抱胸,佩里坐折叠椅,米尔斯拿平板。多兰没来,但摄像机架好了。

“先上静态。”哈灵顿招手。

身高,脱鞋,光脚,脊背贴墙。

“六英尺四又四分之一英寸。一百九十三点四厘米。”

臂展,“六英尺九英寸。两百零六厘米。”

场边有人轻轻吸了口气。两米零六的臂展,在控卫里是顶级。

体重,“两百零九磅。九十五公斤。”

站立摸高,“两百五十八厘米。”

手长,“九英寸。”

静态数据出来,佩里的表情松了一点。

“动态。”哈灵顿拍了两下手。

垂直弹跳,叶峰站在弹跳架下面,屈膝,爆发,指尖触到最高点的叶片。

“四十英寸。”

场边议论声大了一点。四十英寸的垂直弹跳,后卫里的精英级别。威少体测时三十六英寸,沃尔三十五点五。

助跑弹跳,退后两步,起跑,单脚起跳,“四十一又二分之一英寸。”

“嚯。”哈灵顿自己都没忍住。

3/4场冲刺,“三点零二秒。”

lane agility,油漆区四角折返,脚步快而干净,变向几乎没有停顿,“十点八秒。”

哈灵顿写完,把测试板递给菲兹代尔。球馆里安静了几秒。

佩里站起来,走到菲兹代尔身边,两个人一起看着那块板。

身高193,臂展206,站立摸高258。垂直弹跳40,助跑弹跳41.5。3/4场冲刺3.02,lane agility 10.8。

每一个数字都在告诉他们同一件事,这是2017年状元秀的身体。大年状元。身体天赋拉满的那种。

“这身体……”佩里咽了口唾沫,“确实是状元级的。”

米尔斯的表情从看笑话变成了认真。他抬头看了叶峰一眼。

叶峰站在场中央,呼吸平稳。这些数据他不意外。系统面板上写得清清楚楚,速度85,弹跳88,臂展两米零六。富尔茨的身体天赋从来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只是那被一年错误动作毁掉的投篮肌肉记忆。

他甚至能感觉到,场边那些原本带着“看水货出丑”心态的人,眼神变了。

是贪婪。NBA管理层看到顶级身体天赋时的那种贪婪。他们在想同一件事,如果这具身体的投篮能回来……

“好了。”菲兹代尔把测试板递还,“静态和动态都看完了。下面看投篮。”

投篮测试从罚球线开始。

叶峰站在罚球线上,球在手里。他能感觉到全场目光的重量。

屈膝,抬肘,肩膀没卡,神经通了。可出手瞬间,肘部不自觉外翻,手腕压不下去,一年多的错误发力习惯把球往歪里带。球砸在篮板侧面。

咣!

打铁的声音响遍了整个球场。

第二个,底角中距离。更糟,直接三不沾。

第三个,弧顶三分。球砸在篮板上沿。

佩里的表情回到了原点。那点贪婪正在被现实浇灭。

他又投了十七个。进了三个,其中两个歪打正着。二十个球,命中率百分之十五。

投篮测试结束,球馆里的气氛和五分钟前完全不同了。刚才的兴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果然是水货”的确认感。

菲兹代尔走过来,下巴绷得很紧。

“你的投篮,比我想的还差。”

“我知道。”

“但你的身体是我这五年见过最好的。速度、弹跳、臂展,每一项都是精英级别。”他顿了顿,“我不明白。这么好的身体,投篮怎么就成了这样?”

菲兹代尔盯着他看了三秒,转头看了一眼场边的老周。那个花白头发的华裔男人靠在墙上,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但眼睛一直盯着富尔茨。

“明天。”菲兹代尔转回来,“五对五。我要看你除了投篮之外的所有东西。”

叶峰攥了一下拳。肌肉记忆的重建没有捷径,只能靠几万次、几十万次的重复,把错误覆盖掉。

但明天,他不需要投篮来证明自己。

他有别的东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53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