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没尝出味道。
天黑下来，豁口那边又有动静。这次陆远没动刀——他等了一下午，等的就是这动静。
陌生女人翻墙进来，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她开口：“他给你三天。”
“你一直在看。”
“我说过，我们一直看着。”
“配套在你们手里。”陆远说。
黑暗里,她沉默了几秒:“S-07是不育系。没有保持系和恢复系，种下去，明年还是一把空壳。你比我们懂。”
“所以你不是来问我要不要种。”陆远说，“你是来问我——要不要跟你们搭伙。”
"差不多。"
"老刘呢？"
“三天，够你想清楚。”她说，“也够我们准备。”
“你们到底是谁？”
她过了很久才说：“你手机里那张卡——灰日那天，你在门口站了三个小时。有人往你口袋里放了一张卡。你猜，是谁放的？”
陆远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卡的事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老张只知道陆远是不是看手机，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她连这个都知道，那放卡的人——
“是你们放的。”他说。
她沉默了几息：“卡是我们放的。可卡里有什么，你看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她顿了顿，“你那个机器，只有你自己能看见吧。”
陆远没接话。系统从来只有他能看见——她们知道卡，不知道系统。
“你猜过。”她说，“你没猜对过。”
她转身，走到豁口，停了一下，没回头："三天后，姓周的来。你真打算把S-07给他换老刘——那你从一开始就不该挖它出来。"
她翻过墙，没了。
陆远站在原地，风从豁口灌进来。他低头看手机——S-07那页，那两行“已移交”的字闪了一下，变成亮的。
「保持系B-02：待接收。」
「恢复系R-04：待接收。」
待接收。
他蹲下来，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老刘那句话——麦子，种好。
系统在等他。那拨人在等他。姓周的也在等他。
他忽然又想起那句“有人看见了”——看见他翻灰的人，和放铁盒的人，是不是同一拨？还是说，山坡上蹲着的，不止一双眼睛？
三天。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院子里月光很亮，温室的麦苗影子拖得老长。丫丫已经睡了，老张坐在门槛上，看见他出来，问了一句：“想明白了？”
陆远说："没。"
老张没再说话。两个人坐在门槛上，听着风，谁都没再开口。
远处山坡方向，一点火光闪了一下，灭了。
天没亮，陆远就醒了。不是被什么吵醒的，是心里有事，躺着睡不着。
他摸进里间，打开手机。系统还停在S-07那页，两行"待接收"亮着。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接收，还是不接收？点下去，就是答应跟那拨人搭伙——种子种下去，灰衣服一定会来抢，到时候就不是三天期限的事了。
他还没想好。
但系统替他想了。
不对。不是系统替他想了——是那两行字下面，又多了几行。昨晚还没有，现在有了：
「移交记录：S-07及配套。移交方：农科院种子资源组（北线）。接收方：待确认。」
农科院种子资源组。北线。
陆远盯着那行字，脑子转得飞快。种子资源组——他以前在院里听说过，管着收集来的种质资源，独立部门，跟育种所不常往来。灰日之后，他以为院里没人了。原来有一组人，把自己叫"北线"。
那陌生女人，就是种子资源组的人。她们从种子库抢出S-07，转移到山坡，埋进火堆底下，然后等一个会用的人来取。等的是农科院的人，懂育种的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