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1307" ["articleid"]=> string(7) "736678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8章" ["content"]=> string(3702) "他解开袋口,看了一眼——只一眼,就扎紧了。

麦粒。饱满,颜色深,不是普通麦子。他干了这么多年育种,一眼认得出来:这是选育过的种,一代一代挑出来的那种。不育系——他想起档案里那个词,手一僵。

不育系不能自花结实。没有保持系和恢复系,它就是一把看着好看、种下去颗粒无收的麦粒。可偏偏……他小心地把袋口拢紧,指腹摩挲着袋身上那个圆圈印。这套东西不是给普通人种的,是给懂它的人准备的。

在废土上,这比什么都值钱。灰衣服的人追它追了这么多天——他们要的从来就是这个。而会用它的,只有他。所以姓周的才点名要"活人",要会种地的人。

他蹲在那儿,捧着那袋种子,手心里全是汗。油布包边上还压着一张小纸条,他捡起来——字迹跟铁盒里那张一样工整:

「农科院的东西,还给农科院的人。姓周的不知道它在这儿。」

陆远把纸条攥在手里,愣了很长时间。

月亮偏西了。他把种子放回箱里,铁皮箱塞回油布,边角一层层掖回去,原样包好。

不重。他掂了掂,二三十斤顶天——他以前在农科院扛过比这沉的种子袋。那拨人把它一路拖上山,大概不是扛不动,是嫌这箱子四四方方、铁皮硌肩,拖着省事。

他把油布包搭上肩。压得肩膀一沉,但站得稳。

就在他站起身的时候,坡下面有声音。

不重。像脚踩在干草上,停了一下,又踩了一下。

有人在上坡。

陆远慢慢蹲回去,把油布包放在脚边,手摸到刀柄。他盯着坡下的黑暗,月光照不到那条小路,只能看见草在动。不是风——风是从山上往下的,草却是一片一片往两边倒。

一个人,走得很快,没躲没藏。

然后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点喘:

"……别拔刀。是我。"

是个女人的声音。不是短发女人。

陆远没松手:"你是谁?"

"给你送盒子的人。"她说,"我来看看,你挖出来了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今晚会来。"

"你看了纸条就会来。"她往前走了两步,月光照到半张脸,灰扑扑的,头发短,扎在耳后,"你白天来过了,翻过那堆灰——你以为藏得挺深,其实我们一直看着。"

陆远握着刀没动:"你们是谁?"

"明天再说。"她停住了,"你背上背的东西,天亮之前最好别让人看见。姓周的明天来拿人,你也知道。"

她往坡下退了一步,像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

"东西到了你手上,你最好想清楚——种,还是不种。"

天没亮透,陆远把油布包扛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分两间:外间是老张和丫丫睡的地方,行军床靠墙,种子袋码在墙角;里间是机房,陆远灰日睡了三天醒来的地方——电脑、铁架子,墙角一台报废的离心机,灰落了一层。

老张在外间门口坐着,没进去,就着天光看了他一眼:“拿回来了。”

“嗯。”

“什么东西。”

陆远想了想:“以后再说。”

老张没再问。他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姓周的今天来。”

“我知道。”

老张其实猜到了大半——他半夜出的门,天亮背回一个油布包。但老张不问,他就不说。搭伙过日子,各留余地。

他蹲下身,搬开那台报废的离心机。底下一块水泥板是松的,掀开,正好容得下那个铁皮箱。箱子放进去,油布边角掖好,水泥板压回去,离心机推回原位。退两步看了看,看不出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