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是空的。东西在火堆底下。今晚来取，别带人。」
没有落款。纸背面没字。铁盒里外看了一遍——盒底那个圆圈章，跟标签纸上一模一样。干草下面是空的，什么也没垫。
火堆底下。
今天他蹲在那堆篝火边上，翻了浮灰，捡了标签纸，扯出麻袋布——唯独没挖过火堆正下方。烧了几回的火，底下全是烧实的土壳子，谁会往那儿埋东西？他当时还绕着平地找了一圈，找的是周围，没查脚底下。
放盒子的人知道他去过山坡。知道他翻过那堆灰。还知道他不会挖火堆。
老张在旁边看完了那张纸，沉默了一会儿："是个套。"
"可能是。"陆远说。
"也可能不是。"老张说，"你去不去？"
陆远没回答。他在想另一件事——明天，姓周的来拿老刘。短发女人说过，灰衣服明天还来，拿老刘逼他交出东西的下落。天亮之后他脱不开身。纸条上写的是今晚。
今晚去，天亮前回来，正好赶在姓周的来之前。时间卡得死死的，像写纸条的人算准了。
"去。"他说。
老张没再劝。进屋拿了一根木棍，短头包着布条，塞给他："路上别点灯。"
"嗯。"
纸条和铁盒一起揣进兜里。铁盒他带上了——盒底的章是证据，他想让系统扫扫看。手机掏出来，系统没反应。金点还是黑的，地图上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别带人"三个字，他一直在想。不让带人，是怕人多动静大，还是怕他把人带来？如果是怕他带灰衣服的人——那放盒子的人该知道他这边的情况，他们连姓周明天来拿人都算得准。那"别带人"就只剩一个意思：这东西，见不得第二个人。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又说不清哪儿不对劲。也可能，就是字面意思，怕他带人来抢。他说不准。
丫丫已经睡了。他走过温室门口，脚步放轻。
月亮升起来了，不算亮，够看清路。他沿着白天的路走，四十分钟到铁门，没停，接着往坡上走。夜里风大，草响成一片，拖痕看不见，他就认方向。山坡上那圈黑灰在月光底下，像个疤。
他蹲到火堆边上，先听了一会儿。除了风声，没有别的。
然后动手。
火堆底下的土烧成了壳，硬。木棍撬，一撬一块，碎土崩起来。他停下来听了一次——风从山上下来，草响。没有别的。又撬。手指头蹭破皮，他没管。撬了大概半尺深，土壳下面忽然变松了——软的，回填过的土。
心跳快了两拍。有东西。
扒开松土，底下露出一角油布，灰绿色的，压得严实。扯住油布角往外拉——沉。很沉。
拉出来一个油布包，有他半个身子长，四四方方，包得一丝不苟，边角全掖了进去。
他把它拖到月光底下，解开油布。
里面是个铁皮箱。旧的，边角磕过，箱面上有一道压痕，直的，像印上去的。跟他白天在地下室挖出来的那节铁皮，对上了。
就是它。种子库架子后面那个落灰印，就是它。
他蹲在铁皮箱前面，箱盖没锁，只是搭着。他掀开——
里面铺着一层一层的油布，油布中间躺着一袋东西。帆布袋，口扎得紧紧的，袋身上印着一个圆圈，圈里两个字，一个磨得看不清，另一个清清楚楚：
「S-07」。
陆远的手停在半空。
他忽然明白了。系统档案里那行"编号S-07：待移交"——移交的从来不是文件，是一袋种子。他领过耗材，见过种子库最里面那排架子，贴的标签就是这个样式，圆圈，编号。全库就那排架子带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