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科院。
陆远盯着那个字，手心里全是汗。他想起系统档案里那行字：「编号S-07：待移交。」想起实验日志最后一条：S-07移交手续已办。
麻袋。农科院。箱子。圆圈章。
灰日那天，有人从种子库拖走了一口箱子，往西，拖到这儿，烧了火，卸了货。然后呢？货呢？
他又找了一圈。平地周围没有埋过的痕迹，也没有拖走的痕迹——拖痕到篝火这儿就断了。箱子卸在这儿，人走了，箱子……
陆远站在坡上，往下看。坡那边是沟，干水沟。他想起来——之前他推理过，那条沟从西边一直通到山脚，下了沟，系统就扫不到。他当时还想过，有人能借它摸到农科院西边。
如果那拨人从这儿卸完货，顺着坡后的小路下沟……
他忽然不想再往下想了。
手机响了一声。很轻，像提示音。他掏出来——金点熄了。
没了。地图上干干净净，西边那个亮了一夜的金点，就这么没了。
陆远愣住。他等了等，屏幕没再亮。他把手机页面翻来翻去，系统没给一个字。金点来过，指了个方向，现在它走了——像是它等的就是看他走到这儿。
他站在山坡上，手里攥着那块燎了半边的麻袋布，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风又吹了一下，灰烬底下露出一小块白——他蹲下去看，是一截粉笔头。山里，篝火边，粉笔。他不记得自己刚才翻到过它，大概是风把浮灰吹走了才露出来。他捡起来，粉笔头上有个牙印，像有人咬过。
他把粉笔也揣进兜里。这玩意儿跟箱子、跟麻袋、跟圆圈章，好像都搭不上，又好像都搭得上。他说不上来。
太阳开始西斜了。他答应了老张天黑前回去。
下山的时候他走得很慢，脑子里翻来覆去是那口箱子。S-07，移交，农科院的麻袋，圆圈章。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如果那拨人拖走的是S-07，他们为什么把它拖到山里来烧火？箱子里的东西呢？还是说，箱子只是个幌子？
说不准。也可能，他今天看到的这些，全都不是他想的那样。
回到农科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老张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样东西，看见他就迎上来，脸色不对。
"中午有人来过了。"老张说。
陆远脚步一顿："谁？"
"不知道。"老张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没进来，放在门口就走了。我没看见人，就看见这个。"
是一个铁盒。巴掌大，锈得发黑，边角卷着。
陆远接过来，手一沉。他翻过来，盒底朝上——
一个圆圈印章，压在锈迹里，圈里的字模糊了，但轮廓清清楚楚。
跟那半截标签纸上的一模一样。
盒底那个圆圈印章，跟标签纸上一模一样。陆远把铁盒翻回正面，又掂了掂——不沉，巴掌大，锈得发黑，跟唐磊地下室那批铁家伙一个颜色。他晃了晃，里面有东西，轻的，来回滚。
"谁放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还是问了一句。
老张摇头："没听见，也没见人。就搁在门边上。"
陆远没接话。能摸到门口放下东西又走，还不惊动老张——白天老张就在院子里，这院子不是谁都能进来的。聚居点的人进不来，门闩换过槽；灰衣服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短发女人不会用这种方式。剩谁？他想了一圈，没想出来。
他撬盒盖。铁皮咬得紧，用刀尖别了两下，"咔"一声开了。
里面垫着一层干草，干草上搁着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就这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