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有一块新土，跟旁边的旧土颜色不一样。有人在这儿挖过什么，又填回去了。
陆远蹲下去，用手指拨了拨。土是虚的，往下三四指，碰到一个硬东西。他扒开——一节铁皮，巴掌大，锈得厉害，边角卷着。像是哪个箱子掉下来的角，被人踩进土里。
铁皮上有一道压痕，直的，像印上去的。他把铁皮翻过来，反面什么都没有。
不是唐磊的东西。唐磊的箱子他见过，木头的，铁皮的只有工具箱——工具箱被灰衣服拖走了，他亲眼看过现场的拖痕。
那这块铁皮是谁的？他拨了拨那块新土，土底下干干净净，没有别的东西。
他站起来，又看了看那个金点。还是没文字，没说明。但他忽然发现一件事——金点的位置，好像比昨晚偏了一点。往西。
陆远心里啧了一声。红点会移动，那是扫出来的活动源。金点会移动……他还真不知道。
他想了想，把铁皮揣进兜里，出了地下室。
外面天光大亮。他沿着拖痕往西走。拖痕在柏油路尽头拐进一片枯草地，然后往山坡上去了。坡不陡，但草深，拖痕在里面断断续续，像拖东西的人停过好几回。
西边的山。他想起那本笔记本上的话——灰日第13天，住在唐磊地下室的那个人就写着：西边山上冒烟，不是普通烧火。
现在他站在这条拖痕尽头，往坡上看——坡半腰有一片平地，不大，几十步见方。地上的草被踩平过，露出土。土上有一圈黑——篝火。烧了不止一回，灰烬压了一层又一层，最上面那层还是软的，能戳出指印来。
不是无意的野火。是有人故意烧的。而且烧了很久。
火堆边上有几个压痕，方的，大小不一。他数了数，四个。其中两个，尺寸跟种子库架子后面那个落灰印差不多——比袋子大，比箱子小。
陆远蹲在篝火边上，摸出那半截标签纸，对着光比了比。火堆边上的湿土浮灰里，他也翻到过一样的——不对，是半片纸，边角焦黑卷起来，中间的字倒还能认，剩的那一半上，同样有个圆圈印。
他手有点抖。
不是巧合。种子库，唐磊地下室，西边山坡。同一个章，同一种箱子。他忽然想起来，短发女人说，拖走种子库东西的那拨人，往西去了。
就在这儿。他们在这儿卸过货。
而且——他蹲在那儿，盯着那四个压痕，忽然发现不对。四个印，两个大两个小，但全都是空印。箱子卸在这儿，一个都不剩，周围却没有搬运的痕迹。几十步的平地，边缘清清楚楚，货呢？
他站起来，绕着平地走了一圈。坡后头有一条下坡的小路，草被踩得东倒西歪——有人从这儿往下走过，走得急。他顺着小路往下看了几眼，尽头是那条干水沟。
陆远在火堆边坐了一会儿。风从山上下来，把灰烬吹起来一点，又落下。火堆边上扔着一块布，灰扑扑的，他起先以为是块破衣裳——拿起来一看，是块麻袋布，半边燎黑了，烧糊的边卷着，剩下那半还算完整，上面印着字。
他小心地把它展平。字是印上去的，黑漆漆的，烧得只剩一个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