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费劲了。"姓周的说，"上面从灰日那天就开始找你。你那天在门口站了三个小时，叫都叫不醒——我们的人看见了。"
陆远的心一下子沉到底。灰日。又是灰日。他什么都不记得。
"找我干什么？"他问。
"你心里清楚。"
陆远想说他不清楚，他什么都不知道——短发女人的话在脑子里响起来：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没开口。
"带走。"姓周的说。
就在这时候，豁口那边传来一点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下来。
短发女人。
她站在温室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放开他。"她说。
姓周的回头，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是你。你果然跟着他。"
"唐磊让我护着他。"
姓周的脸色沉下来："唐磊？唐磊早就——"
"唐磊的事，跟你没关系。"短发女人打断他，"你带老刘走。别动他。"
"凭什么？"
"就凭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她说，"灰日那天，从种子库拖走的东西。我知道在哪儿。"
院子里安静了。风从豁口灌进来，吹得枯叶在地上打转。姓周的盯着她，盯了很久。
陆远的脑子里嗡了一下。种子库。拖痕。往西。他见过那两道拖痕，两次。他一直不知道拖的是什么。
"你——"姓周的说，"你欠我们一个交代。"
"我欠的是唐磊的。"短发女人说，"不是你们的。"
姓周的看着她，又看了看陆远，最后点了点头："老刘，跟我走。"
老刘没反抗。他站起来，走到姓周的身后。经过陆远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低声说："麦子，种好。"
陆远抓住他的袖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刘没回答。他把陆远的手轻轻拨开，跟着走了。灰色帆布包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院子里安静下来。那七个灰衣服的人也跟着撤了，像潮水退下去。老张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破了，渗着血。陆远把丫丫从地下室门口赶回去："进去。别出来。"
短发女人还站在温室门口，没走。
"你到底是谁？"陆远问她。
"一个答应过唐磊的人。"她说，"他让我找到你，护着你。"
"唐磊知道我会在这儿？"
她没回答。
"种子库拖走的东西——"陆远问，"是什么？"
她看着他，像在想要不要说。过了一会儿，她说："你灰日那天，是不是看见过？"
陆远愣住了。
灰日那天。他什么都不记得。三小时的空白，三天的沉睡，一张不知道哪来的存储卡。老张说，他站在农科院门口，睁着眼，叫了三声没反应。
"我不记得。"他说。
她看了他很久，大概也看出了什么。"别想了。"她说，"想不起来，就当没这回事。"
她走了。像来时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夜里，陆远坐在温室门口，打开手机。
那行字还在：
「他们在找的不是水。」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屏幕闪了一下，那行字下面，多了一行新字，像是补上去的：
「是种子库里的东西。」
陆远的手停住了。
系统从来没有这样答过话。它一直是被动的，他问，它答。现在它自己补了一句。它知道他们在找什么。它甚至知道种子库——它一直知道。
他想起那两道拖痕。灰日那天，有人从种子库拖走了什么东西，往西。西边是唐磊的地下室。唐磊的地下室后来被扫了，值钱的东西都没了。再后来，他捡到一本笔记本——有人住在唐磊的地下室里，住了好几天，最后走了，往南边去了。南边。军队重建的地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