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磊的。"老刘说，"唐磊地下室里那台。"
陆远的后脖颈一凉。唐磊物资点，他上次去的时候，发电机和三桶柴油被拖走了，拖痕三四道，一直没想通是谁干的。现在有了主。
"他们不是来占水的。"老刘说，"水是顺带。他们是冲着种子库来的。"
"种子库？"老张问，"什么种子库？"
"农科院的。就在咱们院区北边。"老刘说，"他们有一张纸，我隔着缝看到的——画的农科院，标着种子库三个字。他们知道这地方有种子库。灰日那天，天刚亮，三四个人从东边摸进院子——就是来找它的，当时没找着。"
陆远想起种子库。在院区北边，出北墙几步路，他去过两回。第二回进去的时候，门口有两道拖拽的痕迹，往西。他一直不知道拖的是什么。现在他有点明白了：有人先他一步进去过，拖了东西走。拖到西边去。
"他们人已经往这边过来了。"老刘说，"我数了，七个。"
七个。陆远想起系统上那条威胁评估：活动源数量，近二十四小时，两个。他当时还想着，网格状的搜法，一个人铺不开，怎么也得两三个人撒开。现在看，那只是撒在山上搜的那几个。收网的，还有七个。
"你跑出来，他们没发现？"老张问。
"傍晚收队吃饭，我从山洞后面翻的。"老刘摸了摸胳膊上的布条，"前两天被他们撵过一次，划的。这回小心了。"
"种子库怎么办？"老张说，"他们要是先到种子库——"
"先去搬。"陆远说，"现在就去。"
三个人摸黑出了院子。丫丫留在温室，门闩插好，陆远把钢管放在她手边，说："听见动静就敲墙，三下。"
丫丫点头。
种子库就在院区北边，出北墙几步路。老刘在前面带路，脚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像猫。陆远想，这人以前到底干什么的，又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种子库的门还是老样子。锁是坏的，一推就开。玉米、大豆、水稻的袋子还在架子上，复合肥码在墙角。灰日之后没人动过——不对。陆远蹲下去，看见架子底下有两道灰印子，直直地拖到门口，往西。
跟上次看见的一模一样。灰日那天拖走东西的人，拖的袋子不小。拖到西边去——西边有什么？唐磊的地下室？还是北边的山洞？
"愣什么？搬。"老刘说。
三个人一趟一趟搬，种子袋不重，但多，扛了三趟才搬完，来回也就一顿饭的工夫。最后一批塞进院子的地下室，跟麦子花盆放在一起。陆远直起腰，月亮还挂在天西边。
他把地下室的门关好，又在门口堆了几袋土。想了想，把钢管搁在手边，就坐在台阶上没动。睡不着，也没打算睡。
正北方向，一排红点。不快，但没停过，像一条线，笔直地压过来。
七个。
他数了两遍。七个，没错。
然后他看见，那行字底下，多了一行小字，像补丁一样缀在下面：
「活动源数量：7。预计到达时间：约6小时。建议：撤离。」
建议：撤离。
系统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扫描、分析、规划，它只会给数据和方案。现在它说，撤离。
它知道打不过。
陆远盯着"撤离"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揣回兜里。他站起来，把钢管从墙边抄起来，掂了掂。
天快亮的时候，他把院子里能堵的地方又堵了一遍。豁口用木桩和铁丝别紧，大门再缠两道。明知道挡不住七个人，但手上有活干，心里踏实一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