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豁口那声响，"老张说，"不是那女人。也不是聚居点敲门的那帮。"
"嗯。"
"那是什么？"
陆远没回答。他想起昨晚系统地图上那个消失的红点。没有轨迹，没有方向，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他想了一晚上没想通，这会儿倒有点明白了——
系统标的是开阔地上的动静。那个点消失的位置，在墙外两百米，正对着豁口——那一片有条干水沟，沟沿塌了半边，人要是下了沟，贴着沟底走，系统估计就扫不到。沟从西边一直通到山脚。
说不定是这个。也可能是那人身上带了什么，正好进了系统的盲区。甚至，系统从来没说过，红点一定是人。
陆远把手机按灭。他甚至闪过一个念头——系统是真的扫不到，还是压根没打算标？这念头太没边，他自己也压下去了。
反正天亮以前，有人摸到墙外头，看了他们一整夜。这个没跑。
下午，陆远在温室里移麦子。十八根嫩芽，他一根一根往花盆里挪，留了三根在地里当幌子——真有人闯进来，温室里的东西得保得住。
他手一抖，碰断了一根。
那根嫩芽太脆，断口白生生的，像一截小葱。他愣了一会儿，把断芽捡起来，捏在手里，不知道往哪放。
丫丫凑过来，伸手：“给我。”
她拿着断芽跑到墙角，蹲下去，用手指头在空花盆里刨了个坑，把断芽插进去，又跑回水桶边舀了一点点水浇上。
“种这儿。”她说，“它还能活。”
“活不了。”陆远说。
“万一呢。”丫丫说。
陆远没接话。他看着那根断芽插在土里，歪歪的，叶子蔫着。他知道活不了。但丫丫刨的坑，他就让它留在那儿了。
傍晚的时候，他又打开手机。
地图刷新。西北方向，那个一直没动的红点——动了。
不是往北。是往南，慢吞吞的，朝豁口的方向来。
陆远的心提起来。他刚要喊老张，又看见屏幕另一边，东北方向——聚居点的方向——也多了一个点，也在往这边走，不快。
两个方向。
他按灭屏幕。豁口方向传来三声敲墙的声音。
不轻，不重，一下，一下，一下。像约定好的。
像上次敲大门那样。自己人的敲法。
陆远握紧了手里的钢管。他忽然又想起屏幕上那行字，没头没尾的那行——
他们在找的不是水。
那是什么？
门外，敲墙声停了。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土腥气。系统地图上，豁口的位置，依然什么都没有。
豁口那边，敲墙声停了。风从缺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土腥味。他等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数了多少下心跳——墙外才传来一点动静。
"是我。"
声音很哑，像喉咙里卡着沙子。
老刘。
陆远走到豁口边。月光底下，一个人靠着墙根坐着，灰扑扑的，灰色帆布包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孩子。
老刘抬起头。陆远这才看清：他左边胳膊上缠着布条，布条底下洇出一片暗色的东西，干了，发黑。脸上也划了几道，结了痂。
"你——"陆远蹲下去，"你怎么出来了？"
"出事了。"老刘说，"进去说。"
老张也醒了。三个人进了温室，老刘靠着墙坐下，先灌了半瓢水，才开口。
"山洞那帮人，今天动了。"他说，"往外搬东西，往南。一整天的动静。"
"往南？"陆远心里一沉。南边，那不就是自己这里。
"我白天摸进去看了。"老刘说，"里面那间，油布袋子，一袋一袋码着，全是种子。玉米、大豆、高粱，袋子角上写着字。还有农具，几袋化肥。发电机——柴油的，我认得那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