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他坐在温室门口，打开系统。他偶尔会想，一部永远不缺电的手机，和那张来路不明的卡，到底哪个更邪门——想不出结果，也就不想了。
地图上，西北方向，两个红点。
并排，速度不快，方向笔直——朝着农科院。
陆远的心提了起来。他盯着那两个点，看它们一步一步往这边挪。两个。跟系统白天数的一样。
三百米。两百米。
然后，它们停了。
停在院墙外两百米左右的地方，一动不动。隔了很久，久到陆远以为系统卡了。
然后，其中一个红点，消失了。
不是往外走。没有轨迹，没有方向，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另一个红点还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远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两百米，就在院墙外。系统白天数的是两个，现在少了一个。消失的那个，去了哪？
他按灭屏幕。黑暗里，他听见豁口方向传来一声响。
很轻。像脚踩在枯叶上。一下，就没了。
他重新点亮手机。系统地图上，豁口的位置，没有点。
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系统扫过这个豁口那么多次，从来没有错过。
这一次，也没错吗？
枯叶声没再响。
陆远在黑暗里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老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像两根木桩子，杵在温室门口。谁也没说话。
后来天蒙蒙亮，院墙的轮廓慢慢显出来。豁口那边，草还是那个样子——不对。倒了一片。
新的。
陆远蹲下去看。不是鞋印，草茎是被压断的，齐刷刷往一个方向倒，像有东西趴过。他顺着看过去，墙根底下有一小块土被压实了，圆圆的，不大——一个人坐在这儿，坐了挺久。
土里半截烟头。
他捡起来。牌子跟老刘的不是一个。这截烟头捻得很用力，烟嘴都扁了，边上有一圈很浅的牙印，咬得重。
老刘说过：不是他们。是另一波。走了，还会来。
来了。
没跟老张说。他说不准这算不算又一根"信号"，也说不定可能就只是有人在这儿歇了歇脚，抽了根烟，看了会儿农科院的墙。
回温室，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他记得昨晚睡前看的是活动分析那个页面，现在不是了。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不是数据，不是地图，就是一行字，像谁发过来的一条短信：
「他们在找的不是水。」
陆远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他试着点，文字不动。他退出去，重新进来，还是那行字。系统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话。从来都是他问，它答。扫描、分析、规划，三个按钮，永远灰底绿字，像个老掉牙的软件。
现在它自己开口了。
他忽然想笑，又笑不出来。他昨晚才推理出灰衣服占山洞是为了水，今天系统就告诉他，不对。
那是什么？
屏幕没回答。那行字停在那儿，像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陆远按灭屏幕。他没跟老张说，也说不出口——老张什么都不知道，他总不能说，我的手机，跟我说了一句话。
上午，老张去井边打水，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对。
"井沿上有人坐过。"他说，"脚印是新的，男人的，码数跟我差不多，深浅不一样——轻。"
陆远没接话。
"还有这个。"老张摊开手，一撮烟灰，没捻灭的那种，已经干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