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井水。
井水他喝过，一股泥腥味，涩。雨水桶的水，静置一晚上还是浑的。这半壶水干净得不正常，像山里的水。
她从哪里打的水？
他慢慢放下手机。短发女人昨天来浇了麦子，用的是自己水壶里的水。她带着这么干净的水，要么住在山泉边上，要么刚从山上下来。
她去过北边。
她见过山洞里那两间屋子，见过砌墙的人留下的东西，见过老刘挂彩的原因。所以她折回来，拦住他，写下那几个字。
陆远把纸条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借着屏幕的光又看了一遍。字迹陌生，笔画却重，把纸都压出了印子。
别去北边。等我。
等什么？等她回来？还是等她弄清楚北边的事，再回来带他走？
他想不通。系统查衡水，超出范围。查唐磊，没有反应。它知道北边有个活动密集区，却说不清那里到底有什么。
天快亮的时候，他总算睡着了。梦里有人在山脚走，走得很慢。他喊了一声，那人回头——没看清脸，就醒了。
早上，老张在院子里烧水。丫丫蹲在墙根，拿树枝拨拉土。
陆远把手机装进口袋，走到老张旁边，蹲下。
"北边，我还是去。"
老张舀水的动作停了一下。"纸条呢？"
"在。"
"那你图什么？"
陆远没答话。他说不上来。正因为进去的人都不见出来，他才得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回，不进洞。
"就到山脚。"他说，"看看那块地，看看脚印，天黑前回来。"
老张看了他一会儿。“菜地那边，我带丫丫去收。”
“不用。”陆远说，“我顺路去看。你留下看家——昨天那帮灰衣服的问过路，往这边来了。家里不能没人。”
老张没再争。“带上砍刀。”
“嗯。”
丫丫跑过来，往他口袋里塞了半块压缩饼干，硬邦邦的。
“路上吃。”
陆远揉了揉她的头。“……好。”
出西墙豁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张站在温室门口，看着这边。他摆摆手，走了。
他没直接往北走。先绕到了路边那片树丛。
存粮见底，他想看看那片菜地还有没有剩菜。
拨开树枝，他愣住了。
菜地整个被翻了。青菜一棵不剩，土是新翻的，黑褐色，边缘的碎石还在，一块块码得整整齐齐。
她翻好了地，一粒种子都没下，就走了。
陆远蹲下去，手指插进土里摸了摸。翻地的深浅匀称，是行家。他想起她说过的话——过几天就把地翻了，种豆子。后来豆子给了他，地却空着。
然后他看到了脚印。
地边不止一双。有一双小些，踩得深，是女人的——种菜女人的。旁边还有一双，大得多，鞋底花纹磨得快要平了，男人的。
新的。就在这两天踩出来的。
陆远蹲在那里，半天没动。
她男人进洞没出来。可这片地边上，有一双男人的脚印，新得发亮。是她丈夫回来了？还是她那些话，从头到尾就没一句实话？又或者，是另一个男人，跟着她来过这儿。
他把树枝重新掩好，退出来，拐上了往北的路。
山脚比他想的近。5公里，不到两个钟头。
山洞在更里面，被藤蔓挡着，从这里望过去，什么都看不见。他站在她说过能看见灰衣服路线的地方——山腰那边，确实有一条小路，细细的，往山上绕。
他没过去。说好了不进洞，连洞口都不该多待。
心里有个声音说，回去吧。
手机在袖子里震了一下。
陆远掏出来。系统地图上，西北方向，一个红点，在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