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三个人回到院子的时候，太阳已经贴到山梁上了。
陆远推开大门——动作停了一下。
门闩插得好好的。但他走的时候，门闩是插在左边那道槽里的。现在它插在右边。
有人进来过，又出去了。
他快步走进院子，先看温室。温室门关着，他拉开门——那排麦子还好好的，土面湿润，像是有人浇过水。他蹲下去看了看，麦苗还没露头，但土是新覆过的，被手掌按平过。
有人来浇过水。
他站起来，目光落在温室门口台阶上。
那里放着一个军绿色的水壶。
短发女人的水壶。
陆远走过去，蹲下来，把水壶拿起来。壶身是凉的，里面还有半壶水。他把它倒过来——壶底那块黑色胶布，贴得整整齐齐。
他抠开胶布。
胶布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叠得极小。展开来，上面只有四个字，字迹陌生，笔画却用力：
「别去北边。等我。」
陆远攥着那张纸条，站在渐渐暗下来的院子里，半天没动。
丫丫从老张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个水壶，小声说：
"阿姨的水壶。"
风从西墙的豁口灌进来，温室的塑料膜哗啦响了一声。
陆远抬头看向西墙。
豁口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豁口边缘的草丛里，有一片草叶是弯的——被踩倒不久，还没来得及立起来。
她来过。就在刚才。
夜里起了风，温室塑料膜响了一整夜。
陆远躺在折叠床上，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他翻了个身。老张的鼾声从温室那头传过来，断断续续，像风漏过墙缝。丫丫睡在中间，呼吸很轻。
躺了半天，他坐起来，摸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电量——满的。
他想起来，自从那天在实验报告里翻出那张存储卡，手机的电就没掉过。灰日头几天他还惦记着省电，后来发现压根不用省。这手机像中了邪，电永远满着。跟那张卡的来历一样，说不清。
他没有多想，划开了神农系统。
灰底绿字，跟以前一样。
又不太一样。
界面最顶上多了一行字，挂在那里，像块公告牌：基础数据累积完毕。水源稳定度达标。围墙修缮完成。部分模块开放。
陆远盯着那行字。系统从来不解释自己，这大概是他见过的最接近"说明"的一次。
他点开环境监测。平面图还是那张平面图，图上的东西却多了。西墙豁口的位置画着几道线，深浅不一，旁边标注：通过频次高。
这他知道。那道豁口都快成大门了。
他放大北边。以前这一片是空白，现在多了一个灰白色的点，不闪，静静地挂在山的轮廓上，旁边一行小字：活动密集区。
北边山脚。
陆远握着手机，手指有点凉。系统以前从没标注过北边。老刘去了北边，三天没回来，教室里只剩一截沾血的麻绳。种菜女人的丈夫也去了北边。北边到底有什么？
他点开那个灰点，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没有。就一个点，孤零零的。
退出地图，他又翻了翻扫描。翻到一半，他停住了。
水壶还在床头。
他犹豫了一下，拿过水壶，拧开盖子，让系统扫了里面剩的半壶水。
结果出得很快。一串数据：水质清洁，悬浮物极少，钙镁含量偏高，含微量有机质——适宜小麦浇灌，优于当前井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