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站在门口，也看到了。他没说话，把丫丫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这是他的教室？"
"嗯。"
陆远把绳头攥在手里，站起来。他记得聚居点那个老头说过——老刘去北边之前，借过麻绳。这根绳子磨断了。断口还带血。
北边那个山洞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老刘把绳子磨断，还挂了彩？
他把绳头收进口袋，又绕着教室走了一圈。墙角堆着的课桌椅搬开了两把，露出下面一片地砖——灰扑扑的，扫得很干净。老刘在这间教室里住的时间，可能比他说的要长。
陆远没有翻动别的东西。老刘要是还想回来，这里就该保持原样。
他走出教室，在教学楼门口站了一会儿。操场边蹲着的两个人里，有一个背着竹篓的老头——就是上次说老刘借过麻绳的那个。
陆远走过去。
"大爷。"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应声。
"老刘什么时候走的？"
"前天傍晚。"老头说，声音含含糊糊的，"来借绳子。我说上回那根不是给你了吗，他说断了。我说你又要下去？他没答话，拿了绳子就走了。"
"他说什么时候回来？"
"说顶多三天。"
陆远算了算——今天第二天。要是老刘说的是真的，明天是最后一天。
"他还说了别的没有？"
老头想了想，摇了摇头。然后像又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
"他走的时候，那个种菜的女人也往北去了。"
"……她？"
"就远远地看着，没跟他一起走。我站在门口看见的。"
陆远沉默了一下。种菜女人说她是后天走——但老头看见她前天就跟着老刘的方向去过北边。也可能她提前去探过路。也可能老头记岔了。
"这两天，有人来过聚居点吗？"他问，"穿灰黑色衣服的。"
老头的手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
"昨天下午来过一个。"他说，"也是问路的。问农科院怎么走。"
陆远的后背绷紧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老头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他们又问了两个人，都说不认识。他们没多待，走了。"
"往哪个方向？"
"往西。就是你们那个方向。"
陆远站了一会儿，还想再问，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不是农科院的陆老板吗？"
陆远回头。教学楼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脸上挂着笑——笑不到眼睛里。他见过这人。上次来敲门的那帮人里，就有他。
"又来收东西？"男人慢悠悠地走过来，"还是来找你那个看门的老头？"
"找他。"
"别找了。"男人说，"北边那个地方，进去的人没见谁出来。你那个老头，怕也是回不来了。"
陆远没接话。
"不过你要是缺吃的——"男人又说，语气像在闲聊，"你那儿种的东西，过阵子我们再去看看。"
他拍了拍陆远的肩膀，像熟人一样，转身走了。
老张站在旁边，手里的钢管握得紧紧的。陆远朝他摇了摇头。
"走吧。"
出了校门，陆远把那一截麻绳头收进包里。
"他说的话，有几分能信？"老张问。
"老刘去了北边——可信。"陆远说，"种菜女人也是这么说的。灰衣服的来问过路——大概也是真的，聚居点的人没理由编这个。"
"那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我去北边。"
老张没有马上接话。走了一段路，他才开口：
"粮呢？"
陆远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存粮撑不过明天晚上，麦子还没露头，萝卜种子刚种下去——他现在往北边走，等于把老张和丫丫扔在空院子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