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一段。没敢跟到底。"
风把她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她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但也没有更多的话要说。
"那个山洞里砌墙的东西——你男人跟你提过没有？"
女人摇了摇头。
"他走之前只留了一句话：要是他五天没回来，就别等了。"
"你等了多久？"
"快半个月了。"
陆远拿着那袋豆子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看了他一眼，转了一下头，像是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去过老刘住的地方？"
"哪个老刘？"
"就是你认识的那个老刘。他住的地方，东边——"
"聚居点。他住聚居点西边第二间教室。"
女人皱了一下眉头。
"他不住那儿。"
陆远顿了一下。
"什么？"
"他不住那儿。"女人重复了一遍，"他有时候在聚居点落脚，但他不住那儿。他的东西不在那间教室里，空的。我前天去看过。"
"你去看他干吗？"
"我找他借麻绳。他不在了。教室里的行军床还在，但背包和杯子都不在了。之前放在墙角的那双鞋也没了。"
陆远没接话。他脑子里转了一下——老刘说回聚居点有"几件事没办完"。但他走了之后就没再来。
而种菜女人说他的东西不在教室里了。
"他有没有可能换地方住了？"陆远问。
"有可能。"女人说，"但他走之前跟聚居点的老头说过，要去北边一趟。结果就没回来。"
一阵沉默。
他们站的地方，土路一头连着聚居点，一头连着农科院。北边的山脚藏着那个山洞，南边是传说中有人重建的土地——都是没有路的方向，只有人踩出来的痕迹。
而老刘、种菜女人的丈夫、笔记本里那个没留下名字的人——都往这些方向走了，然后，都没回来。
陆远把那袋豆子收进怀里。
"你后天才走？"
"后天。"
"那明天你还在——如果你愿意的话，来我那边坐坐，你知道地方。"
女人看了他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她转身走回了树丛里，脚步声往北去了。
陆远站在原地，直到脚步声完全听不见。
"还去聚居点吗？"老张在后面问了一句。
"去。"
他们继续往前走。但陆远心里已经知道——老刘大概不在了。不是说人出事了，还是说他不打算再回来了。
如果老刘真的走了，那他的信息来源就断了一大半。
他一边走一边摸了摸怀里那袋豆子。二三十粒。加上已有的种子，如果能全部种活，下一季的收成应该够三个人撑一段时间。
但现在的问题是——现在的粮在哪里。
聚居点比上次来的时候安静。
操场上的人少了。上次来还能看到七八个人在晒太阳，这回只有两个，蹲在教学楼台阶上，看见他们走过来，也没起身，就那么看着。
陆远带着老张和丫丫直接往教学楼走。西边第二间教室——老刘说的地方。
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了。
教室里的样子跟上次差不多：课桌椅堆在墙角，行军床还在，折叠椅还在。但床上只剩一条卷起来的旧毯子，枕头没了。铁皮柜子开着，里面空了。
墙角那双鞋——种菜女人说的那双——确实不在了。
老刘回来过，又走了。而且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了。
陆远站在教室中间，把每个角落看了一遍。行军床底下压着一样东西，他蹲下去，伸手摸出来。
是一截麻绳头。一尺多长，断口毛糙，不是剪断的，是磨断的。绳子上沾着一小块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干了，发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