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台阶上坐了一个小时，手里端着热水，眼睛看着西墙的方向。老刘上次走的时候说今天要来。
上午过去了。没人来。
中午陆远煮了最后一把米，加上几片青菜叶子，煮了一锅稀得能照见碗底的粥。丫丫喝完一碗，又看了看锅，没说要第二碗。
老刘下午也没来。
陆远坐在温室门口，把那包萝卜种子又翻出来看了看。一半已经种下去了，剩下的半包还在他手里。他在想一件事——如果老刘不来了，他接下来怎么办。
存粮撑不过明天晚上。
天黑之前，他做了决定——明天早上去聚居点找老刘。不为别的，就为了问一句北边山洞里剩下的那包干粮还在不在。老刘说没敢全拿，怕那地方有人盯着。但如果老刘不回来了，那包干粮就是他能最快拿到手的食物。
他把这个决定跟老张说了。
老张把削好的木桩靠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明天我跟你去。"
"丫丫呢？"
"带着。"
陆远没反对。
晚上陆远又看了一遍神农系统。环境监测的平面图上，院子周围的标注还是老样子。他把图放大到最边缘——西北方向，上次老刘蹲守过的那个红点已经消失了。
老刘不在那儿了。
但他也没过来。
陆远躺下来的时候在想，老刘这个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还是单纯不想来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他们准备出发。
老张检查了一遍大门的门闩，又往豁口的方向加了一根斜撑的木桩。不是为了防人——是为了如果有人趁他们不在的时候翻进去，至少能看出来是从哪个方向进的。
丫丫背着一个空布包，里面装着一个空水壶和一条旧毛巾，看起来就像跟着大人出门的普通小孩。
三个人从大门出去，沿着那条通往东边的路走。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的时候，陆远听到了一个声音——从路边不远处的树丛里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树枝，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土路上听着格外清楚。
他停下来，手按在刀柄上。
树丛里走出来一个人。
灰扑扑的旧毛衣，袖子卷在手肘。种菜的女人。
她看了陆远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老张和丫丫，没有走近。她站在树丛边缘，手里攥着一样东西——一个灰褐色的布袋，不大，系着口。
"你要出门？"她问陆远。
陆远没有直接回答。
"有事？"
女人点了点头。她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布袋递过来。
"给你。"
陆远没接。
"什么东西？"
"豆子。"
陆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布袋。
"为什么给我？"
女人沉默了一下。
"本来想自己种的。"她说，"地都翻好了，就等着播。可我等不起了——他说的五天，早过了。我得去找他。"
陆远没接话。
"这一去，回不回来还两说。"她看了一眼陆远手里的布袋，"豆子揣在身上没用。我不是去开荒的。搁在地里，总得有人种。你会种。"
陆远接过布袋，拉开系口看了一眼——里面装着一小把干豆子，深褐色，比上次她在菜地提到的豆子还要饱满一些。大概是二三十粒的样子。
"去哪？"
"北边。"
"去那个山洞？"
女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她没有否认。
"你男人是在那儿不见的？"
"有人在那儿见过他。"她说，"灰衣服的那几个人。我上次在山脚下看到了他们走的路线，跟我男人走的方向是一样的。山腰那边有一条小路，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