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1288" ["articleid"]=> string(7) "736678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7007) "萝卜种子种下去了,青菜也收过了,存粮省着还能撑一两天——但那不是长久之计。老刘说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最好再去一趟唐磊的地方,把工具清一遍。

他站起来,走进温室,跟老张说了一声。

"我去一趟西边。"

"找唐磊那个地方?"

"对。老刘说最好把工具清一遍。"

老张沉默了两秒。

"一个人去?"

"一个人。"

老张没拦他,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晚饭前能回来不?"

"能。"

陆远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根尼龙绳,一卷防水布,还有打火机,塞进外套口袋里。想了想,又拿了那把刀。用来防身,也是用来开路。

他走出大门,沿着上次走过的路往西走。

上次去唐磊的物资点是跟老张一起。这一次一个人走,速度快了一些。路边的野草比上次更密了,有些地方踩出来的路痕迹变淡了——最近没什么人走这条路。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他看到了那个位置。

地面裂缝还在,铁门还是那个锈穿的样子——锁扣上拳头大的洞。旁边那个方形天井口还在,手动葫芦挂在上面,他蹲在铁门旁边看了一下。

动作停住了。

铁门边缘的草被压过——不是他上次来的时候压的。压痕比较新鲜,草还没完全立起来。有人最近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

陆远没有马上掀开铁门。他先站起来,往四周看了一圈。没有人在附近。没有声音。只有风吹过野草的簌簌声。

他蹲下来,拉着铁门的边缘掀了起来。锈蚀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比上次更响了。

下面黑漆漆的。LED灯管没亮,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他扶着铁门边缘往下走了几级台阶,脚踩到了平地。伸手在墙面上摸了一下——摸到了那个开关的位置。按下去。

头顶的LED灯管闪了两下,亮了。

昏白的光照亮整个地下室的同时,他也看清了——架子上的东西少了很多。

上次他和老张来的时候,这里还有柴油发电机、四桶柴油、工具箱、铁锹、砍刀、尼龙绳、防水布、火柴、盐、药箱。他们只带走了铁锹、砍刀、防水布、一桶柴油、药箱和盐。

剩下的东西——那台柴油发电机和三桶柴油——还在。

但现在不在了。

铁架子空了一大片。原来放发电机的位置只剩下地面上一块黑印,油渍渗进了水泥缝里。柴油桶的位置也是空的。

地面上有几道拖拽的痕迹,从铁架子一直延伸到铁门下方。拖痕不止一道——有三四道深浅不一的痕迹,方向都是朝着出口。说明不是一个人来拿的——至少两个人,甚至更多。

他没急着走。蹲下来看了看那些拖痕。最近的一道压痕上还带着细碎的土粒,干得不透——大概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工具箱还在——但里面值钱的东西已经没了,剩下几根锈铁条和一把断柄的螺丝刀。

他在铁架子最底层的角落里看到一样东西被忽略了——半盒火柴,压在一个空的油布袋子下面。他捡起来摇了摇,还有小半盒。

他把火柴揣进口袋。

然后在墙边坐了下来,看着那些空了的架子。唐磊的笔记里写得清清楚楚:发电机和柴油是"最值钱的东西,留到最后用"。现在被人拖走了。

谁拖走的?什么时候?

他想起老刘说的那句话——灰衣服的人知道唐磊的地方,聚居点的地图上标过"已探"。

但聚居点的人上次来敲门的时候,说的是想要收成,没提过来过这个地方。如果他们来过,应该会提。

如果不是聚居点的人——那就是灰衣服那帮人。

他们已经来过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爬出地下室,把铁门放下来盖好,往回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路上有一个东西躺在路中间,不大,土褐色,跟路面颜色差不多,差点一脚踩上去。

是一个笔记本。

翻开的,页面朝下扣在土里。陆远弯腰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封面是牛皮纸的,没有字,边角磨损严重,有几页卷边了,沾着泥。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

「灰日第9天。检查了发电机。还能用,没敢拉。」

字迹潦草,但很用力。

陆远翻了翻后面几页。每一页都写着日期和简短的内容:

「灰日第10天。三个人从东边过来,绕了一下。没停。」

「灰日第11天。又有人来了,这次停了。躲在里面没出声,他们打不开铁门。」

「灰日第12天。铁门被撬过,锁扣上有新划痕,换了一个位置堆东西。」

「灰日第13天。西边山上冒烟了,不是普通烧火。」

灰日第14天。决定走,把能带走的都带上了,发电机太重,留在这里。走之前回来看了一眼,附近有人走过的痕迹,往南去了。」

往后就没有了。

陆远蹲在路边,把这几页又看了一遍。字迹从最开始的潦草有力,到后面越来越淡,也越来越短。最后一页的字迹明显比第一页轻了很多,像是笔快没油了,也像是手没什么力气了。

这个人——从灰日第9天到第14天——一直待在那个地下室里。

然后走了。去了南边。

这让他想起种菜女人说的话:她男人去南边了。

也让他想起老刘说的:种菜女人的男人往北边去探洞,没回来。

但不是所有人都去了北边。也有人去了南边。

陆远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口袋,站起来继续往回走。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老张在院子里坐着,手里拿着一根铁丝在编什么,看到陆远回来了,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样?"

陆远把那个笔记本掏出来递给老张。

"那个地方被人扫过了。发电机和柴油都没了。路上捡到这个东西。"

老张接过去翻了翻,看完最后一页,沉默了一会儿。

"灰日第14天……"他说,"那大概是两三天前的事了。"

"对。"

"那个人走了之后就没回来。"

"应该是。"

老张把笔记本还给他,没再说什么。

晚上陆远坐在温室里,又翻了翻那本笔记本。字迹淡的那几页,他借着从塑料棚顶透进来的月光看了好几遍。

「灰日第14天。决定走,把能带走的都带上了,发电机太重,留在这里。走之前回来看了一眼,附近有人走过的痕迹,往南去了。」

陆远把笔记本放在枕头边,躺下来。

从灰日到现在,唐磊、短发女人、种菜女人、老刘、还有这个笔记本里没留下名字的人——每个人都在往某个方向走。北边,南边,衡水,山洞。

都在找什么。

但他还在这儿。在这片院子里,守着那些没发芽的麦子和刚撒下去的萝卜种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