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想去一趟聚居点。短发女人走了，灰衣服那帮人不知道在哪，前几天敲门那派人随时可能再来。一个人待在院子里，总觉着有什么事快要发生了。
他跟老张说了一声，沿着那条路往东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路边有一片树丛，跟别的树丛没什么两样。但他余光扫到树丛根部有一圈不太自然的轮廓——像是有人用石头垒过什么。他拨开树枝看了看。
是一小块菜地。
两三平米，边缘用碎石围了一圈。不是天然的，是手垒的。地里长着几棵青菜，叶子发黄，边缘被虫子咬出了不少洞。土干裂了，好几天没浇过水。
陆远蹲下来，掐了一片叶子搓了搓。是真的菜，不是野草。他又看了看那些围边的碎石——垒得不算整齐，但每一块都码过，花了不少心思。边缘有几块歪倒了，像是被什么动物蹭倒的，也没人扶起来。
种菜的人有一阵子没来了。
他站起来往四周看了一圈。没有工具，没有水桶，地上没有新鲜脚印。这条路他来回走过好几趟，从没注意过这里藏着块菜地。如果不是刚好蹲下来从那个角度看了一眼，根本发现不了。
他没动那些菜。把树枝重新掩好，继续赶路。
到了聚居点，西边第二间教室的门关着。他敲了两下，没人应。推了一下——门没锁。里面是空的，行军床还在，搪瓷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老刘不在。
他往东边第一间教室走。上次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还在。
"找老刘？"
"对。出去了？"
"早上走的，没说去哪。他说后天回来。"
陆远没多问，转身走了。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一个老头叫住了他。六十来岁，穿着灰扑扑的旧棉袄，蹲在操场边的墙角晒太阳。
"你找老刘？"
"对。"
"他往北边去了。天没亮就走了，背了一个包。走之前来我这儿要了一捆麻绳。"
"北边有什么？"
老头沉默了两秒。
"山里面有一个洞。以前有人在那里面存过东西。他去看还在不在。"
陆远道了谢，走出校门。
回去的路上他又在那片树丛前面停了下来。拨开树枝——菜地还在，青菜蔫蔫地立在干裂的土里，有一块歪倒的石头还是歪着。
他蹲下来，把那块石头扶正，压紧。然后把树枝重新掩好，走了。
回到院子之后，他跟老张说老刘去北边山洞了。
"那边确实有山洞。"老张说，"以前采药的人会在洞里放干粮和药材备用。灰日之后不知道还在不在。"
"你怎么知道的？"
"我老家就是这边的。小时候跟大人进山采过药。"
陆远把路上掐的那两片菜叶掏出来。老张接过去看了一眼。
"是青菜。种了好一阵子了。"
"种菜的人不见了。"
老张把菜叶还给他，没接话。
晚上陆远躺在温室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片菜地。碎石围得整齐，每一块都码过——那个人花了不少心思，指望这些菜能长出来。但后来再也没来过。
他掏出手机，打开神农系统翻了翻环境监测页面。地图上，今天发现菜地的那条路边，多了一道非常模糊的灰色虚线。他放大看了看。灰色虚线从路边延伸出去，连到一个小点。点上有一行极小的字，他凑近屏幕眯着眼辨认了半天——
「零散种植点·已废弃」
已废弃。
系统能扫到别人种过东西的地方。那个人——曾经在这里——后来不在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躺在草席上。温室的塑料膜被风轻轻吹动。
后天老刘就回来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