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1284" ["articleid"]=> string(7) "736678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7009) "陆远回到院子的时候,老张正在修大门的合页,用铁丝重新缠了几道,比以前牢固了一些。看到陆远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活,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见到了?"

"见到了。"

陆远把那个布袋掏出来,打开给老张看。里面十几粒麦子挤在一起,饱满完整,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谷黄色。

老张捏起一粒,放在拇指上搓了搓,又凑到鼻子前面闻了一下。

"好种子。"

"他说短发女人留给他的。"

"短发女人?"

"就是唐磊在衡水等的那个人。"陆远说,"灰日那天她困在这边了,前天刚走,走路去衡水了。"

老张拿着那粒麦子,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人?"

"一个人。"

老张没再问,把麦子放回布袋里。

"种下去吧。"

陆远把布袋收好,走进温室。他把那三粒泡过的麦种和这十几粒新麦子放在一起数了数——一共十八粒。他把泡过的三粒先种进了提前准备好的一排土槽里,用手指在松软的土面上按出三个浅坑,麦粒放进去,轻轻覆上一层细土,用手掌压了压。

然后又翻了新一排土槽,把剩下的十五粒也种了下去。

十八粒麦子。如果都能活——等到收成的时候,这些麦子够吃一阵子,还能留一部分做下一轮的种子。

但那是以后的事。

而眼下——食品储备已经撑不了几天了。

他在温室里蹲了一会儿,盯着刚埋好的土槽,脑子里盘算着剩下的食物还能坚持多久。老刘给的压缩饼干他还没动,放在了杂物堆下面。现有的存粮省着吃大概还能撑三四天。

三四天之后呢?

他站起来,走出温室。

老张还蹲在大门口,在检查铁丝缠得够不够紧。

"老张。"

"嗯?"

"你有没有想过——"

老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想过什么?"

"你上次说的话。"陆远说,"你说你有没有想过,然后没说完。你想说的是什么?"

老张放下铁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决定要不要说。

"我在想一个问题。"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那个地下室,你睡了好几天才上来——是谁把你关在下面的?"

陆远愣了一下。

"没人关我。我自己下去的。"

"你为什么要下去?"

"灰日那天我出去看了一眼,回来之后就——"陆远停住了。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记忆在这里有一块空白,"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怎么下去的?"

"不记得。"

老张看着他,没说话。那眼神不是怀疑,是"果然如此"。

"我那天在南边找东西,路过农科院门口。"老张慢慢说,"我看到你站在大门口,面朝外,看着路的方向。我叫了你一声——"他停了停,"你没反应。"

"……我没反应?"

"对。你站得笔直,眼睛是睁着的,但我叫了你三声,你一动没动。"

陆远觉得后背有一阵凉意爬上来。

"然后呢?"

"然后我自己进去了。"老张说,"院里翻了乱七八糟的,温室门开着。我把丫丫安顿在里面,又出来看了一眼——你已经不在门口了。我找了一圈没找到你,以为你走了。"

"你没进地下室看看?"

"我没想到那下面还有一层。"老张说,"后来我撬开了几间锁着的办公室,在里面睡了几天。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我从温室出来,看到你从方楼那边走过来,就像刚睡醒一样。"

陆远站在原地,脑子里快速翻着灰日那天的记忆。他记得自己走出去了——站在路上,看了一会儿灰色的天空和远处冒烟的建筑——然后呢?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躺在地下室的行军床上,浑身酸痛,手机旁边放着一张他完全不记得的存储卡。

"……你看到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的?"

"呆呆的。"老张说,"像是走了很久,又像是刚醒过来。"

"我手里有没有拿什么东西?"

"没有。"

"衣服上有没有脏?"

老张回想了一下。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灰大了点——跟外面待过的人差不多。"

陆远没再问了。他坐到台阶上,从灰日到现在的很多事情,一个个地在他脑子里拼起来。

他没有那三天的记忆。但他在地下室里醒来的时候,有干净的饮用水,有一张行军床,枕头边放着一张存储卡。地下室的铁门是从外面锁上的——他把门拉开的时候费了不小的力气,说明门确实被闩过。

是谁闩的?

他自己闩的吗?他自己走下去、闩好门、躺下,然后失去了三天的意识?

还是有人把他弄进去,闩好门,放了水和存储卡,然后走了?

如果是后者——那个人会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张存储卡。"老张忽然说。

陆远抬起头。

"你那天在温室里看电脑,屏幕上出来一堆绿字。"老张说,"那不是普通软件吧?"

陆远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老张也没追问。他重新蹲下去,继续缠大门上的铁丝。

"你不用告诉我是啥。我就说一句——那个东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的。你好端端在实验室里干了好几年,实验报告里出现一张存储卡。它的来历可能比你想的复杂。"

陆远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它哪来的?"

"不好说。"老张把铁丝剪断,用力拧紧最后一道,"但如果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那个人要么很信你,要么很需要你。"

他站起来,拉了拉大门试了试牢固程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去看看丫丫。"

他走开了。留下陆远一个人坐在台阶上。

陆远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进温室,打开手机,看了一会儿神农系统那个灰底绿字的界面。

这个界面的名字——他好像从来没注意过。上次看的时候,它写的是「神农生态系统 v0.1」。

他把界面切到关于页面,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神农生态系统 v0.1——农业辅助系统。」

没有开发者信息。没有版权声明。没有任何说明它从哪里来。

陆远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收了起来。

晚上他躺在温室的草席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张白天说的那番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你站在大门口,我叫了你三声,你一动没动。"

"你没反应。"

"眼睛是睁着的。"

灰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三天的记忆是空白的?为什么他在地下室躺了三天?

而那张存储卡——是谁放在他枕头边的?

外面又起风了。温室的塑料膜被吹得轻轻鼓起来又瘪下去,发出细碎的声响。遥远的地方,隐约传来几声不知道是狗还是什么别的动物的叫声。

陆远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浇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