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1281" ["articleid"]=> string(7) "736678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4969) "陆远一夜没怎么睡。

他坐在温室里,把那个军绿色水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外面是军绿色的漆面,标准的军用水壶造型,很多户外店都卖这种,不算稀奇。但壶身右侧有一道新的刮痕——不是用刀划的,更像是在什么粗糙表面上蹭出来的,露出了下面银白色的金属。

他拧开壶盖,里面的水是满的。倒了一点出来闻了闻——没有异味,就是普通的凉水。他又把水倒回去,拧紧盖子。

把水壶留在别人院子里,里面装着水——这不像是忘了。更像是故意留下的。

可是为什么?

陆远把壶倒过来,摇了摇,想听听里面有没有别的东西。没有,只有水晃动的声音。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壶身,发现壶底贴着一小块黑色的胶布。胶布不大,大概一指宽,贴着壶底的边缘,颜色跟壶底几乎融在一起——如果不是打着手电筒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抠开胶布。

胶布下面贴着一个很小的塑料袋——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对折了一下,用透明胶带封着。他撕下来打开,里面装着三粒麦子。

不是普通的大米或者豆子。是麦子。饱满的、完整的麦粒。

陆远拿着那三粒麦子,坐了好一会儿。

那个女的白天说"长得不错",晚上回来,在屋顶上站了一会儿,跳下来,把水壶留在空地上,就走了。水壶里藏着三粒麦子。

而她的右手手腕上有一条旧疤。

他想起了唐磊那本笔记。

笔记最后一页写着——如果你遇到一个高个子女人,三十岁左右,短发,告诉她唐磊在衡水老家等她。

今天白天在井边看到的那个女人,头发短,个子也不矮。年纪——大概三十多,差不多对得上。

而她现在把水壶放在了他这里,水壶里藏着三粒麦种。她是来找唐磊的——但她找到的是陆远。

她不是路过打水的。

天快亮的时候,陆远把三粒麦子小心地收进种子袋里,跟现有的种子分开放。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也不知道她跟唐磊是什么关系。但她既然带来了麦种——而且是饱满的、能用的麦种——这至少说明几件事:

第一,她知道他在种东西。第二,她认为他会继续种。第三,她手里还有更多的种子。

或者说——她有地方拿到种子。有地方还能种出东西来。

这个念头让陆远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坐了很久。

天亮之后他去找老张,把那三粒麦子给他看了,把水壶和胶布的事也说了。老张没说话,拿着麦子在阳光下照了照,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是上好的麦种。"他说。"比你自己搜到的那些谷子强多了。"

"她为什么给我?"

"不知道。"老张把麦种递回给他。"但如果是我的麦种,我不会随便给人。"

那就是说,她在试探。

老张的意思很简单——她拿三粒麦子来投石问路。陆远能种活它,后面就有更多。种不活,三粒麦子也不算亏。

问题是他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拿答案。

上午陆远把三粒麦子用水泡上了。麦子要先催芽才能种,不然直接埋到土里发芽率很低。找了一个小碟子,铺了一层湿布,把麦粒摆开,再盖上一层湿布。放在温室里阳光能照到的地方。

丫丫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叔叔,这次是种新的东西吗?"

"对。"

"能长出来吗?"

"还不知道。"

"那个阿姨今天还会来吗?"

陆远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她把水壶忘在我们家了。大人忘东西的话,一般会回来拿的。"

孩子有时候想的事情比大人直接得多。

"也许吧。"陆远说。"也许她今天会回来。"

但那个女人没有回来。

来的是另一群人。

下午两点左右,陆远在温室里给新泡的麦子换水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步伐不紧不慢,没有躲藏的意思,直接往大门的方向走。

老张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钢管。

大门被敲响了。不是那种试探性的轻轻敲——是结结实实拍了两下,门板都在震。

"里面有人吗?"

陆远把温室的门从里面闩上,走出来,站在老张旁边。

"有人。"他提高了声音。

"开门,我们问点事。"

陆远和老张对视了一眼。

"什么事?"

"找一个搞农业的。听说是农科院的人——你这边认不认识?"

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不高不低,语气平和。但说话的人没有用"请问",也没有自我介绍。

陆远的手按在工具刀上。

"不认识。"他说。

门外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那个声音又说了一句——语气没变,但话说得让人后背一凉: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你在种东西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