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1280" ["articleid"]=> string(7) "736678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4434) "下午陆远没出门。他把那几粒新种下去的豆子又浇了一遍水,蹲在花盆前面看了一会儿。

土面还是平的,什么也没长出来。他知道种子发芽需要时间,但这个念头就是压不下去——每次蹲下去看,都希望土面裂开了一条缝,冒出来一点绿。

丫丫蹲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看土。

"叔叔,豆子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土?"

"不是,它还在睡觉。"

"睡多久?"

"三四天吧。"

"那明天它醒吗?"

"可能后天。"

丫丫点了点头,把手指放在嘴边想了想,然后跑开去帮老张搬小石子了。老张在西墙下面堆了一堆碎石,正一块一块往墙根的缝隙里塞。他想把围墙所有的缝隙都堵上,不让任何人从任何方向翻进来。

陆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走到老张旁边,蹲下来帮他递石头。

"你觉得那女的还会来吗?"陆远问。

"会。"

"为什么?"

"她问了很多问题。问完了还回头看了一眼温室。来这里打水的人,打完水就走,不会回头看。"

陆远想了想,觉得老张说得有道理。但他又觉得,那个女的跟老刘的状态有点像——都有一种说不清的从容。没什么可失去的人才会那样,什么也不怕。

天快黑的时候,陆远去地下室检查了一下那三株移栽的小麦。叶子有点发黄,可能是移植的时候伤到根了。他把应急灯挂在铁架子上,蹲在花盆前面看了一会儿。叶片上的黄斑不算多,还有救。他给每株浇了一点点水,又检查了一遍种子袋的封口。

回到地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闩好大门,又从里面顶了一根木桩。老张已经坐在温室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丫丫趴在他膝盖上,快睡着了。

"你先进去睡。"老张说。"我今天守。"

"你昨天守了。"

"昨天是昨天。"

"你睡眠比我少,白天还干了那么多活——"

"今晚有月亮。"老张打断了他。"有月亮的晚上我看得远。"

陆远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赢。他抱起丫丫,把她送到地下室的铺位上,裹好毯子,然后自己也躺下了。

他以为他会很快睡着。但身体躺下来了,脑子没停下来。

他在想白天那口井边的女人。她在井台边蹲着灌水的时候,陆远注意到她的右手手腕上有一条旧疤。不是那种深深的割伤,更像是什么时候被尖锐的东西划了一下,愈合之后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细线。

不一定是战斗留下的。也可能是搬东西的时候划的,或者拆窗户的时候被碎玻璃刮了一下。末世的疤痕,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堆。

那她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知道。大概这辈子也不会知道。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上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大门那边。

是温室的屋顶。

陆远一下子坐起来。他摸到手边的工具刀,起身轻手轻脚往楼梯上走。老张已经站起来了,站在温室门口,仰着头看着屋顶的方向。

"什么声音?"陆远低声问。

"不知道。像有什么东西掉到屋顶上了。"

"鸟?"

"不像。"

两个人站在黑暗里,谁都没说话。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刮过墙头的声音。

然后他们听到了第二声。

这次的响声很轻——不是掉下来的声音,是有人从屋顶跳到了地上,落地的声音。

老张握紧钢管,陆远握着刀,两个人一左一右贴着温室的墙,往温室后面绕。

温室的背面是一片空地,白天堆着碎瓦砾和一些烧剩下的木料。月光照在空地上,能看到瓦砾的轮廓。

但没有人。

陆远蹲下来,看到了地上多了一双脚印——从温室屋顶的方向延伸出来的,往西走,绕过那堆瓦砾,最后消失在围墙豁口的方向。

而在那堆脚印旁边,月光下面,地面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个军绿色的水壶。

白天那个女的水壶。

陆远走过去捡起来。水壶还有重量,里面装着水。但壶身上多了一道新的划痕,像是什么东西在金属表面刮了一下,露出一道银白色的印子。

他拿着水壶,站在月光下面,看着那道通向豁口的脚印。

她没有走。她回来了。她站在他们屋顶上。

然后她把自己的水壶留在了这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