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1279" ["articleid"]=> string(7) "736678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5753) "陆远把老刘的纸条又看了一遍,折好,塞进口袋深处。不是他们。是另一波。这个说法让他不太舒服——第一波还没对上号,又来了一波。

他把纸条的事告诉了老张。老张听完没说话,蹲在温室门口把那根新削好的木桩又削了削,削下来的木屑落了一地。

"你怎么看?"陆远问。

"我在想一个问题。"老张说。

"你说。"

"老刘说他在北边那条路上跑,路过农科院看到你。然后他去别的地方待了几天,又回来看看,给你贴了条。对吧?"

"对。"

"那他昨晚这张条是什么时候贴的?"

陆远愣了一下。

"我们一直在院子里,丫丫也在。天没黑之前我就把大门闩上了——他贴这张条的时候,我没听到任何声音。"

老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来的时候,我们没一个知道的。"

陆远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老张的意思他听懂了——老刘这个人的行动方式,跟那次夜里有人进温室之后又悄无声息离开的方式,是同一个路数的。但他又想了一下——如果老刘真有问题,他没必要贴那张条。他完全可以进来做点什么,然后走,没人知道。

陆远自己也说不准。

上午陆远决定去水井那边看看。老张不同意——刚出的新脚印,情况不明,现在去不是好时候。但陆远的想法不一样:如果有人也在用那口井,迟早会碰上,不如趁现在主动去看。被动等着,跟等人敲门没什么区别。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丫丫呢?"

"带上。"

三个人一起走的。老张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那根钢管。丫丫走在中间,陆远断后。

从农科院西门出去,穿过一片半枯萎的灌木丛,再翻过一个小土坡,水井就在坡下面。那口井不算深,是以前附近农户打的压水井,手压式的,锈得厉害,但还能出水。陆远第一次找到这口井的时候,压了将近五十下才出来第一股浑水,后来的水清了不少,口感有点涩,但能喝。

他们走到坡顶的时候,老张停了下来。

有人。

水井旁边蹲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蹲在井台边上,手里拿着一个军绿色的水壶,正在往里面灌水。头发很短,肩膀的轮廓——看起来是个女的。

她先发现了他们。

她抬起头,看着坡顶的三个人,没有动。手还扶着水壶,水已经满了,从壶口溢出来,顺着壶壁往下淌,滴在井台的石板上。

"别动。"老张压着声音说了一句,不是对陆远说的,是对那个女的说的。

但那个女的没有动。她只是看着他们。

陆远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老张旁边,喊了一声:"你是哪儿的?"

那女的没有回答。她把水壶的盖子拧上,站起来。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清楚——站起来、拧盖子、把水壶挂到肩膀上的带子上——像是在说,我没有在拿武器,你们不用紧张。

"路过。"她说。

声音不大,听不出来年纪,三十多,也可能更小一点。

"打水?"陆远问。

"对。渴了。"

陆远看了看她身上。灰色外套有些旧了,袖口磨得发白,但洗得很干净。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作训鞋。

"这附近有其他人吗?"陆远问。

"有。但不在附近。"

"多远?"

那女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歪了歪头,看着陆远,又看了看老张和他身后的丫丫。

"你们是农科院的?"她问。

陆远没有接话。

那女的又说:"不用紧张,我听说的。这附近只有农科院还能住人。"

"听谁说的?"

"之前遇到一个人。男的,四十多岁,背一个灰色帆布包。"

老刘。

陆远和老张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让你来的?"陆远问。

"不是。他跟我说西边有口水井可以打水,没跟我说别的。"

她拧了拧肩膀上水壶的带子,好像准备走了。

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你们旁边那个温室,是你们在用吗?"

陆远的心沉了一下。

"对。"他说。没必要否认,她都已经问到这个份上了。

"我看到里面种了东西。"她说。"长得不错。"

然后她没再说什么,就走了。往东,沿着一条干沟的沟沿走得很快,没再回头。

陆远站在坡顶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一片干枯的芦苇丛后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老刘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老张没有回答。

他走下坡,蹲在井台旁边,看了看那个女的刚才蹲过的地方——地上有一个浅浅的膝盖印,土有点湿。他伸手摸了摸井台边缘,手上有水渍。

"她没灌多少。"老张说。"水壶装满了就走了。跟路过的人不一样。"

陆远走到井边,压了几下把手,出水正常。他灌了一壶水,站起来往回走。

整个过程丫丫没说一句话。但走了几步之后,她忽然拉了一下陆远的袖子。

"叔叔,那个阿姨走的方向,跟昨天夜里那个方向,是一样的。"

陆远停了脚步。

"哪个方向?"

丫丫指了指东边,然后往偏北的方向偏了偏。

"豁口外面那片草倒的方向。"

陆远蹲下来,看着丫丫的眼睛。

"你昨天看到草倒了?"

"嗯。我听到你们说的,豁口外面那片草又倒了一些。我早上起来去看了一下,倒的方向跟那个阿姨走的方向差不多。"

陆远站了起来。

这个孩子——她不只是记得花盆的位置。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干枯的芦苇丛,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