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1278" ["articleid"]=> string(7) "736678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7130) "陆远蹲在花盆前面,看着那个浅浅的指印,蹲了很久。
老张走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把大门重新闩上了。他闩好之后又加了一根木头顶着,回来说了一句:"今晚我守。"
"不用,我——"
"你守了白天,晚上该我了。"
陆远张了张嘴,没再说。
他把那两根烟头从兜里掏出来,放在花盆旁边的空地上,并排摆着。一个是从垃圾堆灰烬里捡的,一个是昨晚温室地上捡的。同一个牌子,同一个滤嘴颜色。不知道什么牌子,老实说,他也分不清是不是同一个人抽的。也许就是巧合,也许不是。
但那个人进来过。在他睡着的时候,在他坐着守夜但困得睁不开眼的时候,穿过他面前,走进温室,站在花盆旁边,按了一下土。
然后走了。
他什么都没拿。
陆远把烟头收起来,走到地下室。老张和丫丫已经先在那边睡下了,地下室的应急灯调到最暗,光线昏得只剩一个黄点。丫丫蜷在老张旁边,呼吸很轻。老张侧躺着,一只手搭在丫丫身上,眼睛闭着,但陆远知道他没睡着。
"老张。"
"嗯。"
"你觉得进来那个人,跟白天老刘说的那伙人,是不是一拨的?"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久到陆远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说不准。"
"但我觉得不是。"陆远说。
"哦?"
"老刘说的那伙人——穿灰黑色衣服,在找人,进过唐磊的地下室。这是在找东西。但今晚进来的这个人,他进来之后什么都没动。就按了一下土。"
"然后呢?"
"然后他走了。"
老张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你有没有想过——"他说了一半,停住了。
"想过什么?"
"算了,明天再说。"
然后他就真的睡了。
陆远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老张话说到一半就停了——这不像是他。老张这个人说话一向是说完整句的,要么不说,要说就说清楚。但这次他没说完。
他知道什么。
或者,他猜到了什么,没说。
陆远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来打开神农系统翻了翻。基地评级还是E,环境监测那张平面图上还是那几个标记——温室(绿)、水井(蓝)、种子库(灰),还有西边那个闪烁的红点。
红点还在。他没去看过第二次。
屏幕底下多了一行小字——之前没注意到——写着:"检测到周边异常活动频次上升,建议加强警戒。"
异常活动频次上升。他不知道系统是怎么测出来的——是靠摄像头?声音?还是别的什么——但既然系统说了,大概是真的。
他打算明天早起,把那个被按过的花盆换一个位置。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被人知道那粒种子埋在哪里的感觉,不太踏实。
说是这么说。但他睡下之后,脑子里还在想那个指印——不深,轻轻按了一下。更像是一个确认。确认你还在这儿,确认你还在种。
然后他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如果那个人只是想确认他还在——那他是不是认识我?
丫丫捡的那粒豆子,刚埋下去的时候也是按了一下土。
他翻了个身,这个念头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天没全亮,陆远就起来了。老张已经在外面了,坐在温室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旁边放着一根新的木桩,已经削好了。
"昨晚我出去转了一圈。"老张说。
陆远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你睡了之后。"
"看到什么没有?"
"没有。但豁口外面那片草,又倒了一些。"
陆远没接话。
他走进温室,把那个花盆搬到了最里面靠墙角的位置。又把旁边架子上的几个空花盆也挪了挪位置,让它们看起来像是随便堆着的。然后把那几粒新豆子种在了另一个花盆里,摆在原来的位置上。
老张走到门口看了看,没评价。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你今天还打算干什么?"
"想把那几株小麦再移一下。地下室太潮了,我想试试能不能在温室里清一块干净的地出来,直接种进去。"
"花盆不够?"
"花盆太小了,根长不开。而且我想看看移栽之后能不能活——如果能活,说明这块地的土壤还能用。以后就用这块地。"
老张点了点头,又问:"那这些种子,够种多大一块地?"
"如果顺利的话,一季之后能收个两百粒左右吧。到时候种子多了,能种的规模就上去了。"
"能吃多久?"
"不算久。但下季就能翻好几倍。"
老张又点了点头。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那我去再挖点碎石回来,西边那条路两侧的沟里应该还有不少。围墙还差一大截,光修了门和豁口,别的地方还是矮。不是不能爬,是个子矮的都能翻进来。"
陆远想说"好",但他顿了顿。
"你刚才说昨晚出去转了一圈——那你有没有往西边走?"
"走了一小段。"
"水井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老张没立刻回答。他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才说:"脚印还在。新的。跟昨天的不一样,码数小一些。"
但陆远听懂了——他想说,那伙人里可能有个女的。
或者小孩。
他也不确定了,毕竟脚印这东西,踩深了踩浅了差别也挺大的。
丫丫这时候从地下室爬上来,揉着眼睛。她走到温室门口,看到陆远在搬花盆,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叔叔,那粒豆子长出来了没有?"
"还没。"
"什么时候长?"
"还要几天。"
"那长出来了我能给它浇水吗?"
"可以。但不能浇太多,会淹死。"
丫丫点了点头。她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那盆土,忽然问了一句:"叔叔,昨天我们不在的时候,是不是有人来过?"
陆远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丫丫指了指温室最里面那个角落——就是昨晚那个花盆被按过的地方。
"因为那盆土的位置变了。我记得它原来在中间那一排。"
陆远看了一眼那个花盆——他今天早上刚挪过的那个。他回头看了一眼丫丫。这孩子记得每一盆土的位置。
他蹲下来,跟她平视。
"丫丫,你记得特别清楚吗?"
"嗯。"
"那以后你帮叔叔看着这些花盆。如果看到有人动过,或者位置变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丫丫用力点了点头。
陆远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扫到温室外面——大门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纸。白纸,折了一下,角上压着一块小石子。
他走到门口,揭开石子,把纸拿下来。纸上有字,跟上次那张条一样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闭着眼睛写的那种——但这次写的不一样:
「不是他们。是另一波。走了,还会来。那根烟头——别丢了。」
没有署名。
陆远拿着那张纸,站了一会儿。
老刘来过了——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
那他为什么不敲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