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1277" ["articleid"]=> string(7) "736678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6970) "老刘走后,陆远在门口站了很久。

那伙人知道唐磊的物资点。他们在地图上标过那个位置。他们也在找搞农业的人——而整个农科院方圆几公里内,唯一还在种东西的人就是他。

他回到温室,把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纸条、烟头、豁口、脚印、老刘的话——每一件事单独看都有可能只是巧合,但串在一起就不是了。

有人在观察他。不是昨晚才开始的,是从一开始。

陆远做了两个决定。

第一,把重要的东西转移到地下室。种子、药品、柴油、笔记——这些不能放在温室里,温室太容易被人闯进来了。地下室虽然潮了一点,但铁门还能锁,知道的人不多。

第二,去东边那个聚居点看看。

老张不同意第二点。他的理由很简单——出去了,万一回不来怎么办?但陆远也有他的理由:待在这里闭门造车,什么都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那伙人是谁、聚居点什么态度——这些信息不去拿,永远只能猜。

最后两个人各退了一步:陆远去,当天来回,天黑前不到家的话老张就带丫丫转移。

出发前陆远把三株小麦连土移进了地下室,跟那袋种子、药箱放在一起。他在花盆里重新种了几粒新豆子,摆在原位——做一个假象,让人以为他还在这里种东西。如果真的有人闯进来翻看,至少不会发现小麦已经被转移了。

他把神农系统的环境监测打开,屏幕上的平面图显示着院子的轮廓。操作了几下,他发现可以设置一个标记点——如果有人进入院子范围,系统会记录下来。没有警报功能,但至少回来之后能知道有没有人来过。

安顿好之后,陆远背上包,带着那把工具刀、打火机、半葫芦水,从东边出发了。

老张站在大门口看着他走远,什么也没说。

陆远沿着一条早已干裂的乡道往东走。路两边是被灰褐色枯草覆盖的农田,偶尔能看到一两辆废弃的车歪在路边,车窗全碎了,轮胎被人卸走了。

走了大概一个半小时,他看到了那个聚居点。

是一所乡村小学,三层楼的教学楼,围着一个操场。围墙是后来加高的——用空心砖和铁丝网往上垒了两米。大门口站着一个人,看到他走过来,没有举武器,只是盯着他看。

陆远走到门口,那人问了一句:"哪来的?"

"西边。农科院的。"

"干什么的?"

"想换点东西。"

那人打量了他几眼,让开了门。

里面比他想象中好。

操场上晾着几件衣服,一楼走廊里堆着从附近搜来的桌椅和铁架,有几个小孩蹲在走廊尽头玩石子。二楼有几个窗户开着,有人在里面走动。没有那种军事化的紧张感,更像一个因为没地方去而凑在一起搭伙过日子的地方。

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妇女从一楼教室里走出来,看到陆远,问他是新来的还是路过的。陆远说是路过的,想换点盐。

他不想暴露自己在种东西的事,用盐做借口最安全——在任何末世里,盐都是硬通货。

那妇女点了点头,带他进了旁边一间教室。里面堆着各种杂物——衣服、工具、瓶瓶罐罐、几袋粮食——陆远扫了一眼,看到了半袋大米和一袋面粉,已经很少了,大概够这个聚居点再撑一个礼拜。

他用一小块盐换到了两条旧毛巾和一盒火柴,顺便多聊了几句。

聚居点大概二十多人,老人和小孩占了一半。他们自己也种一点东西,但种不出来,土壤不行。之前有人尝试在操场后面的空地上种菜,发芽率不到一成。

陆远没有接话。他不想暴露自己能种出东西来。

但他问了一句:"附近有没有一伙人在找人?"

妇女的表情变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点。

"你也知道他们?来过一次,一个礼拜前。问有没有人见过会种地的,或者农科院出来的。我们说没有。他们转了一圈就走了,没为难人。"

"知道他们是哪儿的吗?"

"不知道。但那几个人穿的是一样的衣服——灰黑色的,有点像以前保安穿的那种。"

陆远记下了。

他换了毛巾和火柴之后没有立刻走,在教学楼一楼转了一圈。走廊尽头有一块旧黑板,上面贴着几张手写的告示:值班表、物资分配记录、还有一张地图。

地图是手绘的,范围大概覆盖了方圆十公里。上面标注了几个点:聚居点自己(画了一个圈)、水井(几个蓝色小点)、还有几个标着"物资"的红叉。

其中有一个红叉的位置——陆远认出来了——是唐磊那个地下室的方位。

地图上那个位置画着一个红叉,旁边用铅笔写了两个字:已探。

他站在黑板前看了半分钟。

这个聚居点的人知道那个地下室。他们去过,已经探过了。

如果老刘说的是真的——那伙人也知道那个地方——那唐磊的物资点现在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了。

陆远把地图上其他几个红叉的位置记在脑子里,然后走出了教学楼。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不快。脑子里一直在转:聚居点的人去过地下室,但他们说没拿什么东西——可能觉得发电机太重搬不走,或者不想引人注意。但那伙人不一样,他们既然在地图上标过那个位置,就说明他们有目的。

问题来了——如果他们真的在找"搞农业的人",找唐磊的物资点和找陆远会不会是同一件事?

还是说,那伙人只是想要唐磊留下的东西,碰巧路过农科院?

他走到农科院大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偏了。他没有直接进去——先绕到西墙外面看了一眼豁口。草丛没有新的踩踏痕迹。

又绕到正门,地上的土是他走之前那个样子,没有新的脚印。

他松了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温室的门是开着的。

他走之前明明关上了。

陆远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门。里面一切如常——花盆还在原位,新种的那几粒豆子埋在土里,表面平整。

但他发现花盆的土面上,有人用手指按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不深,像是有人蹲下来,伸出手指,轻轻按了一下那粒种子埋着的位置,确认它在不在。

没有恶意。更像是一个确认——"你还在这儿"。

陆远蹲在花盆前面,把手伸进兜里,摸到了之前捡到的那两根烟头。

他忽然想到一个之前没想过的问题:

那个夜里站在这里抽烟的人,如果他真的有恶意——他为什么要留下一根烟头?

也许他根本不是来威胁他的。

也许他只是想确认,陆远还活着,还在种。而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在告诉他什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