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1276" ["articleid"]=> string(7) "736678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4839) "陆远把烟头给老张看了。
老张拿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没说话,自己到温室外面转了一圈。回来之后脸色不太好。
"从西墙豁口进来的。"他说。"豁口外面那堆草又被踩倒了一片。不是昨天我们踩的,是新印子。"
陆远蹲在花盆旁边,看着地上那个烟头掉落的位置。那个人站在这里,抽完一根烟,然后走了。什么也没碰。甚至没碰那三株小麦。
就是来看一眼。
"他知道我们在这儿。"陆远说。
"早就知道了。"老张说,"那根烟头你第一次捡到的那天,他就知道。"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陆远把烟头收进兜里——加上之前捡到的那颗,已经两颗了。
上午十点左右,门外有人喊了一声。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靠近的声音,是站在大门外面,不高不低地喊了一句:"里面有人吗?"
陆远和老张对视了一眼。老张抄起钢管,侧身贴着温室的墙绕到了大门侧面。陆远把丫丫推进温室里,闩好门,然后走到院子中间。
"有人。"他说。
大门外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背着一个灰色帆布包。不脏,收拾得还算利落。他看到陆远走出来,没有靠近,就站在门口。
"讨口水喝。"他说。
陆远看着他,没动。
那男的又说:"你不用紧张,我一个人。"
陆远仍然没动。
那男的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嘲讽的笑,是带着一点"果然如此"的那种笑。他把手伸进外套内兜里——陆远的手下意识摸向工具刀——但他掏出来的不是武器,是一张纸。
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之后里面是手写的字。
他举起来给陆远看。字很小,但能看出来写的是什么:
「别回去,他们在里面等你。」
陆远愣住了。
"你的?"他问。
"我写的。"那男的说。
"你现在能让我进去喝水了不?"
这个人叫老刘。不是真名,他说大家都这么叫。
他进来之后直接坐到温室门口的台阶上,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不锈钢杯子,倒了大半杯陆远递过来的水,一口气喝完了。喝完抹了把嘴,看了看周围——修过的门、补过的墙、院子里堆的材料。
"干的不少。"他说。
"你到底是谁?"陆远没接他的话。
老刘放下杯子,想了想,像是在组织语言。
"灰日那天我在北边那条路上跑,路过农科院大门口的时候,看到你了。"
"看到我?"
"看到你从地下室的楼梯上来,又下去。我当时在围墙外面找地方躲,正好看见。"
"那你为什么不进来?"
老刘摇了摇头。"因为我来之前已经看到别人了。三四个人,在天刚亮的时候从东边摸过来的,进了你的院子转了一圈。我当时以为你肯定死了。"
"但我没有。"
"对。你命大,那几个人转了一圈就走了,没动你那个地下室。等你出来之后我在温室贴了张条。我本来想跟你说清楚,但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值不值得我停下来。"
老刘又喝了一口水。
"后来我去别的地方了,待了几天,不放心,回来看看。昨天晚上来过一次,你睡着没醒。今天就干脆敲门了。"
陆远把那张纸条从兜里掏出来,展开,跟他手里那张对了一下——一样的纸,一样的字迹。
"你说的他们——那几个人是谁?"
老刘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不知道。但我在其他地方也见过。"
"什么意思?"
"东边有一个聚居点,大概十几个人,自己管自己,不惹事。我去那里换过东西,听他们说最近有一伙人在附近找人——找一个搞农业的。"
老刘看着陆远,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温室上。
"我不知道他们找的是不是你。但你又是农科院的,又在种东西,最好心里有个数。"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个聚居点——在哪儿?"
"东边,大概五公里。一个以前的小学改的。"
"安全吗?"
"比一个人待着安全。"
老刘走的时候,陆远给他装了一葫芦水,又把那袋盐敲了一小块给他。老刘接过去,点了点头,没多客气。
走出大门的时候他回头说了一句:"那伙人我没见到过全脸,但我见过他们留下的东西。我一开始以为是巧合——但你昨天找到的那个地下室,他们也知道。去过没有我不知道,但他们在地图上标过那个位置。"
陆远的手停在门闩上。
老刘已经走远了。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灰色帆布包的背影在枯树和荒地之间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干裂的柏油路尽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