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1274" ["articleid"]=> string(7) "736678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8468) "陆远一晚上没睡踏实。
那个红点一直在脑子里转——两公里外,没标注,不知道是什么。如果是水源或者能种地的地方,那就值得跑一趟。如果是危险的东西,早知道了也好。
早上他把想法跟老张说了。老张听完没急着表态,先把烟头的事、豁口的事、脚印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开口。
"两公里,来回一个上午。去可以,但有两条——中午前回来,带上家伙。"
陆远点头。
两个人把温室检查了一遍,确认丫丫闩好门,又跟她说了两遍"谁来都别开",然后出发了。
老张背了一个空背包,钢管别在腰带上。陆远也背了一个,兜里揣着那把工具刀和那个打火机,又把葫芦装满了水挂腰上。没别的了——所有的家当就这么点。
出了农科院大门,两个人沿着一条干裂的柏油路往西走。
路两边荒得厉害。平时开车不觉得远的路,走起来比想象中长得多。太阳升起来之后,地面的热气蒸上来,混着枯草和泥土的味道,闻着让人犯困。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陆远估摸着差不多到那个坐标位置了。他停下来看了看四周——没有明显的建筑,没有房子,只有一大片干枯的荒地和零零星星几棵歪脖子树。
他皱了皱眉。系统标的应该不会错,但这里确实什么都看不出来。
老张没说话,自己往前走了一小段,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然后回头说了一句让陆远后背发凉的话:
"这下面是空的。"
陆远走过去一看——地面上有几道不规则的裂缝,不是干裂的纹路,是整块地面下沉之后拉出来的。裂缝的边缘长出了杂草,但从缝隙里往下看,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地下车库?"老张说,"或者地下室。"
陆远又看了一眼坐标位置——应该就是这里了。如果红点标的是一栋埋在地下的建筑,那入口在哪儿?
两个人沿着裂缝边缘分头找。几分钟后,老张在一丛枯灌木后面喊了一声。
他拨开灌木,露出一扇铁门——平嵌在地面上,像地下室的入口那种翻盖门。铁门已经锈得不成样了,锁扣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的洞,锈穿的。
老张把钢管插进那个洞里,用力一撬。铁门嘎吱一声,开了。
一股霉味和灰尘味从下面涌上来。下面是一条台阶,黑漆漆的,看不到头。
铁门旁边两米远的地面上还有一个盖板,方形的,铁的,比井盖大一圈。老张用钢管撬开一条缝,两个人合力掀了起来。
下面是一个方形天井口,大概一米见方,直上直下通到地下室。井口边上架着一台手动葫芦——就是那种工地上用的手拉吊机,链条垂下去,末端挂着一个钢钩。
"难怪,"老张往下看了看,"吊下去的。"
陆远拉了拉链条,顺滑,保养得很好。
老张捡了块石头丢下去,石头在台阶上弹了几下,滚远了。声音很清楚——不高,说明底下不深。
"下去看看?"
陆远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
老张打头,陆远跟在后面。两个人下了大概十几级台阶,脚踩到了平地。陆远摸出打火机打着,借着那点火光看了看四周——这是一个大概二三十平米的地下室,水泥墙,墙角堆着几个铁架子。
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机油味。
老张不知道在墙边摸到了什么,咔嗒一声——然后天花板上的两根LED灯管闪了两下,亮了。昏白的灯光,把整个地下室照了出来。墙角摞着四块汽车蓄电池,用红黑线串联着,接在灯管上。
陆远愣住了。
墙边靠着一台锈迹斑斑的柴油发电机,旁边码着四桶油——二十升一桶的那种。铁架子上摆着几个工具箱,角落里还有一套旧轮胎和几根传动皮带。
这不是普通的地下室——这是一个偷偷备好的物资点。不知道是灰日前谁准备的,但准备得相当认真。
陆远走到发电机旁边看了看。型号很老,但保养得还行——没有明显锈穿的部位,机油尺拔出来一看,油是清的。他注意到发电机底座和机身之间有垫片,螺栓也是后拧的——是拆散了搬下来再装的。一个人从楼梯扛得动。旁边还压着一张塑封的纸,上面手写着注意事项:换机油周期、启动步骤、常见故障处理。
字写得很工整,像是某个有强迫症的人干的。
"这玩意儿还能用不?"老张问。
"不确定,得拉一下才知道。"陆远说,"但现在别拉——一响起来,两公里外都能听见。"
老张点了点头:"那先不动它。看看还有什么能拿的。"
两个人把地下室清了一遍。除了发电机和柴油之外,有用的东西不少:两把完好的铁锹、一把砍刀、一捆尼龙绳、一大卷防水布、两盒没拆封的火柴、一袋盐(塑封的,还能吃),还有一个小药箱——里面是些常用药,碘伏、纱布、创可贴、几板消炎药。
陆远把药箱打开看了看,又合上了。这批东西里,药是最值钱的。
他翻了翻架子底层,在最里面摸到一个铁盒子。打开一看,上面压着一盒火柴——就是那种老式火柴,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给你的。
陆远把火柴和纸条拿起来,底下是一本旧笔记本。封面上贴着一张白色标签,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两个字:后备。
他翻开第一页,里面是手写的字,看笔迹跟发电机上那张塑封纸是同一个人的:
如果看到这本笔记的人——不管你是谁。
你可能在想,我是不是早知道会出事?不是。
我只是习惯在家里和单位各备一份应急物资。以前我老婆老说我瞎折腾,说太平盛世的囤这些干嘛。我说用不上最好,万一用上了呢。
现在她不说了。
外面现在一定很糟。我猜通讯先断,电网跟着停,然后水厂停摆,所有需要电才能跑的东西全都变铁疙瘩。
如果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至少还活着。
那台发电机是二手翻新的,能跑,但别指望一直跑——柴油烧完就没了。下面四桶油省着用,大概能撑三四百个小时。
剩下的东西能拿就拿吧。我没什么好留的。
末了,在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铅笔写的,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如果你遇到一个高个子女人,三十岁左右,短发,告诉她——唐磊在衡水老家等她。
陆远把这句话看了两遍。
他把笔记本合上,揣进了自己包里。
"拿了什么?"老张问。
"没什么——一本笔记。"陆远说,"走吧,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轮流背东西。铁锹、砍刀、防水布、一桶柴油、药箱、盐。没敢多拿——一个人背不了太多,而且路上万一遇到人,背着太沉的东西跑都跑不掉。
走了一半路的时候,陆远回头看了一眼铁门的方向。
那个叫唐磊的人,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最后有没有活着走到衡水?他不知道。但那句话怎么写来着——"总比没准备好"。
回到温室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丫丫蹲在门后面,听见陆远的声音才把门闩拉开。她看到两个人背回来一堆东西,跑过来蹲在地上看着一件件拿出来的东西。
翻到那袋盐的时候她看了看,"这是什么?"
"盐。"陆远说。
丫丫歪着脑袋看了看那袋白色粉末,显然不太理解为什么两个大人背了这么远的东西是这玩意儿。她把袋子放下,又去看铁锹了。
晚上陆远又在神农系统上翻了翻。他输入了"衡水"两个字,系统反馈了四个字:超出范围。
他又输入了"唐磊",系统直接没反应。没这个人名——至少不在系统能查到的任何已知资料里。
但那张笔记本上写的,发电机上的字,那几桶柴油——这些东西不会骗人。
陆远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字:
灰日第5天。
找到一处地下物资点。有发电机、柴油、工具、药品。
原主人:唐磊,衡水人。
系统标注的红点——应该就是这里。
他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笔记里说的那个高个子女人——如果能碰到的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13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