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0806" ["articleid"]=> string(7) "73667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6705) "尘土缓缓落定。
腐毒魔蛛的尸体横在防线前,黑红色毒血漫过荒土,汇成一片腥臭的水洼。
整条防线静了好几秒。
没人扯着嗓子欢呼。前排的长矛手软着腿瘫坐在地上,长矛歪在身侧,手抖得连握柄都攥不住。有人趴在壕沟边干呕,胃里的干粮混着酸水吐在荒草里。还有人靠着盾牌坐下,眼神发直,半天没回过神。
四阶魔物。
他们这些普通戍卒,以前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竟然真的联手斩了一头。
周坤拄着战刀站在土坡上,肩头的绷带渗出血迹,他也没顾上擦。
盯着魔蛛小山似的尸体,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憋出一句粗话。
“娘的,真砍死了。”
身后的传令兵也腿软,扶着旗杆喘气,手里的令旗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防线各处才陆续响起压抑的欢呼声。有人举着刀喊了两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喊到一半就呛得咳嗽起来。死里逃生的庆幸,盖过了斩杀高阶魔物的兴奋。
沈叙扶着总碑的基座,指节发白。
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痕往下淌,滴在荒土里,晕开小小的湿痕。神魂里的抽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有人拿钝刀在慢慢刮。耳边嗡嗡的,士兵的喊声、风声都像隔了层水,飘得很远。
万魂列阵的代价,比预想中还要重。
宿主:沈叙
境界:一阶觉醒者
状态:神魂中度受损,气血透支
总戍卒碑完整度:57%,执念消耗过速
系统提示音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他闭了闭眼,等那阵眩晕过去,才慢慢直起身。
“伍长,喝水。”
个半大的新兵端着水囊跑过来,盔甲上还沾着黑血,到了跟前腿一软差点跪下。他把水囊往前递,脸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我、我刚才跟着英灵的步子走,刺中了一头利爪魔!”
沈叙接过来,指尖碰到水囊都发颤。
他道了声谢,仰头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呛得他咳了两声,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也没擦。
“做得好。”
新兵听见夸奖,眼睛一下子亮了,攥着拳头一溜烟跑回了防线。
沈叙把水囊放在脚边,顺着碑座慢慢往下摸。
刚才苍老意志传过来的“戍卒密藏”四个字,一直在脑子里转。粗糙的石碑表面布满风化的沟壑,摸到碑座与荒土衔接的位置时,指尖顿住了。
那里藏着一圈极细的纹路,盖在积土下面,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纹路的样式,和戍卒传承里的军需密藏标记,分毫不差。
是真的。
百年前战死在这里的戍卒,真的在碑下埋了东西。
沈叙心脏跳得快了几分。
他轻轻拂开积土,纹路慢慢露出来。是一圈环形的卡槽,深浅均匀,显然是刻意凿出来的,得对应特定的信物才能开启。
信物是什么?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之前从黑衣人身上捡到的蚀魂铜牌,还有废弃村落里带出来的半块旧军牌。都不对,尺寸差得远。
“沈叙!你没事吧?”
周坤快步走过来,脚步踩在碎石上咔咔响。他看见碑座上的纹路,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像是密藏的封口。”沈叙收回手,“百年前的戍卒留下的。”
周坤蹲下来,指尖蹭了蹭纹路,脸色一下子变了。
“我在军部旧档案里见过类似的标记。当年西线大溃退,有一支辎重队凭空失踪了,拉的全是前线急需的军械和修炼资源。”他抬头看向沈叙,眼神里带着震惊,“难道……全都埋在这下面?”
沈叙没接话。
他隐隐觉得不对。如果只是军械物资,不值得三万戍卒的英灵守在这里。蚀魂组织也没必要费这么大功夫,三番五次非要毁掉总碑。
这下面藏的,恐怕不止是物资。
他刚想再仔细看看纹路的走向。
北边的警戒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三短一长。
是最高级别的敌袭预警。
两人同时站起身,往北看去。
一个侦察兵骑着快马,疯了一样往这边冲,人还没到跟前,嗓子先喊劈了。
“副营!不好了!”
“北边!北边全是魔物!”
战马冲到近前,侦察兵连滚带爬从马上摔下来,脸上全是灰和汗,头盔都歪了。
“三股魔物潮合流了!数不清多少只,至少两万起步!”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哭腔,“领头的是头四阶上位的魔将,还有五六头三阶魔物跟着!最多半个时辰,就到山谷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传令兵脸瞬间白了。
手里的令旗哐当掉在地上。
两万只魔物,还有四阶上位魔将。他们拼尽全力、搭上半条命才杀掉一头四阶中位,现在来了更强的,还带着数倍的魔物群。
怎么挡?
周坤的脸色也沉得像水。
他咬着牙问:“旅部的增援呢?”
“增援在路上遇袭了,被魔物分支缠住,至少还要三个时辰才能到!”侦察兵抹了把脸,“西边的三号哨卡已经没了,全营上下没一个活下来的。”
死寂瞬间蔓延开来。
防线边上的士兵听见这话,都僵住了。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转眼又要掉进更深的地狱。有人攥着刀,指节捏得发白。有人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绝望的气息,比黑雾蔓延得还快。
沈叙也心头一沉。
半个时辰。总碑的完整度只剩57%,英灵执念耗了大半,根本撑不起第二次万魂列阵。他自己神魂中度受损,连维持基础全域加持都费劲。
硬守,绝对守不住。
他低头看向碑座的密藏纹路。
百年前的先辈们,把密藏埋在总碑下面。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会有防线守不住的一天?这下面的东西,会不会就是眼下破局的关键?
可信物在哪?
总不能硬生生砸开碑座。万一惊动了地下的英灵执念,反而适得其反。
就在他飞速思索的时候。
怀里突然传来一阵微热。
沈叙愣了一下,伸手掏出来。
是之前在合葬碑那里,收录三千七百戍卒时,系统凝结出的一枚铜制戍卒牌。巴掌大,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戍”字,背面是细密的云纹。他之前随手收在怀里,几乎忘了这东西。
此刻铜牌温度越来越高,微微发烫。
碑座上的环形卡槽,也跟着泛起了极淡的金光。
像是隔着百年时光,彼此呼应。
沈叙看向手里的铜牌,又看向碑座的卡槽。
尺寸,刚好对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898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