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下了这组数字，收起笔记本。
赵川已经把设备从台面上拆了下来，外壳约鞋盒大小，连着几条电源线和天线接口。他用背包里的泡沫棉把设备裹好塞进装备袋。
"还有别的吗？"赵川问。
陈默扫视了一圈房间。墙角有一排金属柜，柜门开着，里面的文件被翻乱过。他走过去翻了翻那些文件，大部分是技术手册和工程图纸，标注着这座监测站的结构图和管线走向。
他翻到其中一张图纸时停住了。那是一张地下通道的平面图，通道从监测站的主厅向北延伸，绕过一段弯道后连接到一个标着"废弃蓄水池"的圆形结构。蓄水池下方有一条标注为"维修通道"的线路，继续向西北方向延伸了大约六公里。
图纸的角落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字："这条路能通到地面出口。比原路近。"
"还有别的出口。"陈默把图纸折好装进背包。
赵川背起装备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远的背影。"他的东西都带上了？笔记本、设备、图纸——"
"都齐了。"
赵川沉默了几秒。"他跑完了全程。"他说，"信号追完了，坐标收到了，写下了最后那句话。然后就在这里坐到了最后。"
陈默没有接话。他最后看了一眼操控台桌面。笔记本被合上放在桌角，旁边是那支干透了的钢笔。桌面上落着一层均匀的薄灰，只有笔记本周围的一小片区域没有灰——林远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一直在翻写这几页。
他转身走向门口的通道。赵川跟在后面，回手带上了双开的金属门。门锁发出一声轻响，那台绿色指示灯的设备在黑暗中继续保持着呼吸式的闪烁频率。
两人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了大约五十米，在一个岔路口转向了图纸上标注的那条维修通道。通道比主通道窄一些，高度只有一米八左右，陈默需要微微低头通过。墙壁上的涂层剥落得更严重，部分段落露出了里面灰褐色的混凝土和锈蚀的钢筋。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后，通道开始明显上升。坡度大约二十度，脚下的地砖变成了防滑的金属格栅板。空气也变了，从陈旧的混凝土味道逐渐掺进了一些更干更凉的气流。
前方出现了一道铁栅栏门。门体锈迹斑斑，但门锁的锁舌缩在门框内，没有锁死。赵川推了一下，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内侧打开。
门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圆形，穹顶，直径约二十米。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的时候照到了水面——一片平静的、灰绿色的水面覆盖了整个地面，水深从边缘的几厘米到中央的深不见底。
废弃蓄水池。
水面的边缘有一圈环形的狭窄通道，宽度约半米，贴着墙壁延伸。通道表面的混凝土还算坚固，没有大面积的塌陷和裂缝。
陈默走在前面，沿着环形通道绕了半圈，停在了蓄水池北侧的一处墙壁前。墙壁上嵌着一扇钢制密封门，门的型号跟外面主通道的规格一致，但门板表面的漆层保存得更好。门框上方有一块铭牌："维修通道—西北方向。出口距离：5.8km。"
赵川从后面赶来，蹲下检查门锁——是一把机械转盘锁，跟前几个设施里遇到的相似。"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805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