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的笑容不变，但眼神更冷了。他微微颔首，像是在表示理解，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退后一步，侧身让开了道路。“也好。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保重，萧客卿。”
萧则凛从他身侧走过，两人擦肩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从陆鸣袖中传出——那是一枚传讯玉符被激活时的灵光闪烁。陆鸣在向谁发送消息。而那个接收消息的人，很可能就在望岳城。
萧则凛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他保持着匀速走出执事殿的范围，直到转入一条僻静的巷子，才停下了脚步，将刚才的对话在脑中迅速复盘。陆鸣替公输家招揽他，说明陆鸣与公输家之间存在某种正式的、直接的联系。这种联系很可能早在苏家时就已经存在——也就是说，苏云岫身边最信任的管事，极有可能是公输家安插在苏家的眼线。但苏云岫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不知道，说明苏云岫也在被利用。如果知道——萧则凛不愿往这个方向深想。
他还记得苏家老祖在溶洞中对苏云岫说的那句话——“你娘的事，不是你的错。你不必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苏云岫的母亲，是怎么死的？这件事苏子墨从来没有提过，苏棠音也讳莫如深。苏家上下对此三缄其口，仿佛那是一道永远不能触碰的伤口。现在想来，苏云岫一切偏执的、疯狂的、不惜代价的行为，根源都在这里。而公输家如果利用了这一点来操控她，让她在苏家内部为他们收集信息和资源——
萧则凛的思绪被一阵骚动打断。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猫儿巷附近。巷口围着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看，不时爆发出阵阵叫好声。萧则凛走近，透过人缝看到巷子中央的空地上，两个人正在对峙。
其中一人他认出来了——正是那个背着黑铁重剑的铁捕少年。少年依旧背着剑，但此刻他的剑尖正在往下滴血，血珠砸在青石地面上，碎成暗红色的花瓣。他的对面，三个筑基后期的散修正捂着伤口狼狈后退，地上还躺着两个，胸口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不是致命伤，但足够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还有谁？”少年环顾四周，目光平静，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没有人的话，这个摊位归我了。”
萧则凛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少年身后那个小摊位上。摊主正是那个在猫儿巷卖干粮的蒙面老妪。她的摊位被踢翻了，干粮散落一地，几个装灵液的陶罐碎成了渣，液体渗入泥土中，散发出淡淡的药香。事情的起因不难猜测——有人欺负了老妪，铁捕少年出手了。
但他以一敌五，赢了。而且赢得干净利落，没有一招多余。他的剑法是典型的铁捕路子——没有门派剑法的繁复套路，没有世家剑法的华丽招式，每一剑都是针对人体要害的最短路径，追求的是最快速度让对手失去战斗能力。这种剑法不好看，但极其实用。在生死搏杀中，好看从来不是优先级。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铁捕少年弯腰帮老妪将散落的货物一一捡回摊位。他的动作很轻，完全没有刚才出剑时的凌厉。萧则凛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转身离去。他不需要上前攀谈——他对这个铁捕少年没有恶意，但目前也没有合作的打算。在试炼秘境中，每个人都是潜在的对手，过早暴露自己的意图，只会给对手留下把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37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