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495"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9345) "第九章:陆鸣
苏子墨离开后,萧则凛的小院重归寂静。他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坐在石桌前,将苏子墨透露的信息在脑中反复咀嚼。
苏云岫,陆鸣,灵石矿,外围产业,以及那箱被匆匆转移的未知之物。
苏子墨说陆鸣是苏云岫从外面带回的心腹,一直跟随左右。那么,此人便是苏云岫这条线上,最直接、也最可能知晓内情的突破口。要了解苏云岫在隐瞒什么,从陆鸣入手,比直接面对那位深不可测的大小姐要稳妥得多。
问题在于,如何接触此人而不引起警觉。陆鸣是筑基后期,修为比他高出一个层次,且能成为苏云岫的心腹,绝非等闲之辈。直接跟踪或试探,风险太大。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不会引人怀疑的交集。
之后两日,萧则凛在完成库房分拣任务之余,开始不着痕迹地调整自己的活动范围。他没有刻意去打探陆鸣的行踪,那太着痕迹。他只是观察。
苏家客卿和执事们日常活动的区域相对固定。丹阁、执事堂、膳堂、演武场,以及几处供低阶修士交易零散物品的小坊市。苏云岫的势力主要在丹阁产业一块,陆鸣作为她的心腹管事,必然要替她处理丹阁外围的各类庶务。
萧则凛的观察点,选在了丹阁东侧的“灵材交割处”。这里是苏家与外界散修、小家族进行灵药和低阶丹材交易的地方,每日人来人往,龙蛇混杂,最易隐藏行迹。
他每天傍晚交完库房任务后,会在此处逗留片刻,有时是看墙上张贴的收购清单,有时是听散修们讨价还价,有时只是找个角落闭目养神。他本就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几日下来,交割处的管事和常来的散修都习惯了这个角落里安静的“苏家客卿”。
第三日黄昏,他终于见到了陆鸣。
那是一个身材中等、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灰色管事袍服,面白无须,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他带着两名执事,正在交割处核对一批新到的“乌骨藤”成色。他说话慢条斯理,对待那些粗豪的散修也颇为客气,怎么看都像个勤勉本分、与人为善的寻常管事。
但萧则凛注意到,陆鸣查验药材时,指尖总会极快地、几乎无人察觉地掠过药材的根茎结合部,那是判断药材年份最精准、却也最容易被忽略的部位。他的脚步落地无声,即便在人声嘈杂的交割处,也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发力或闪避的微节奏。而他偶尔扫过四周的目光,看似随意,实则锐利如鹰,将交割处每个人的位置和动作都纳入了眼底。
这是个高手,而且警惕性极高。
萧则凛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像往常一样起身离开。直接跟踪或制造“偶遇”的计划,在见到陆鸣的第一眼便被他在心中否决。与此人打交道,任何刻意的接近都会被察觉。
他需要换一种方式。
回到小院,萧则凛服侍父亲服过药。萧远山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已经能在院中缓缓打一套最基础的锻体拳法。父子俩依旧话不多,但萧则凛能感觉到,父亲望向苏家重重楼阁时的眼神,带着一丝藏得很深的忧虑。
他没有多问,萧则凛也没有多解释。有些事,男人之间心照不宣。
深夜,萧则凛没有修炼。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自己这几日观察到的信息,以及从苏子墨和杂役闲谈中拼凑出的碎片,一一录入其中。
苏云岫,苏家长女,元婴初期修为,掌管苏家在青州以西三处中型灵石矿及附属产业,常年不在本家。为人冷厉,手腕强硬,在家族长老会中颇有话语权。
陆鸣,苏云岫心腹管事,筑基后期,来历不详,负责丹阁外围采购与部分低阶丹材交割。为人谨慎,深得苏云岫信任。
此外,还有那夜大火后,被转移的木箱;沾染在赤阳草上的阴湿苔藓;血纹玄参上歹毒的枯荣咒;以及,那块被苏云岫抢先一步清理掉的养魂木。
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一个核心:苏云岫。
她在隐瞒什么?或者说,她在寻找什么?
萧则凛放下玉简,揉了揉眉心。信息还是太少。他现在处于苏家权力结构的最底层,能接触到的层面有限。他需要更高权限的支撑,或者,从另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撬开一道缝隙。
他正思索间,院门忽然被轻轻叩响。
叩门声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
萧则凛收起玉简,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微微意外。
是苏棠音。她披着一件素色的斗篷,兜帽半掩着脸,只露出一双微红、带着明显担忧的眼眸。她手里没有食盒,也没带侍女,孤身一人。
“萧则凛,我能进去吗?”她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萧则凛侧身让开。苏棠音闪身进院,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这么晚了,有事?”萧则凛问。
苏棠音站在院中,没有进正屋。她抬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方才低声道:“萧则凛,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天,就是我送血纹玄参给你的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发现那株玄参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萧则凛眸光微凝。他没想到,苏棠音会主动来问这个。
“七小姐为何这么问?”他不答反问。
苏棠音咬了咬下唇,道:“那株玄参,是我从家里小库房取的,是大姐名下产业上贡的精品。我本来是想给你父亲补身体……但今天下午,我路过小库房,想再取些药材给祖父配药,却发现库房管事被换了。我问新管事之前那批血纹玄参的入库记录,他说……没有记录。”
她抬起头,看着萧则凛,眼中有一丝不安和愧疚:“入库记录被人抹掉了。我问二哥,二哥说大姐那边最近有点不对劲。我越想越不对,那株玄参是我亲手交给你的,如果它真的有问题,你父亲服下后出了事,那我……”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如果萧远山因为那株玄参出了事,她便是间接的凶手。
萧则凛沉默了一瞬。他看着苏棠音眼中真切的担忧和自责,确认这并非伪装。
“玄参没问题,我父亲已经服下,恢复得很好。”他平静道。
苏棠音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
她抚了抚胸口,随即又皱起眉:“可是,既然玄参没问题,大姐为什么要抹掉入库记录?她是不是……”
“七小姐。”萧则凛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有些事,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要轻易下定论,也不要去试探。尤其是,不要一个人去试探。”
苏棠音愣住了。她看着萧则凛那双在夜色中格外深邃的眼眸,忽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在提醒她,不要独自去查苏云岫。
“那你呢?”苏棠音下意识地问,“你会查吗?”
萧则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将院门重新打开,月光洒落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另一半隐在阴影里。
“夜深了,七小姐请回。这几日丹阁事多,不要在夜里独行。”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离。
苏棠音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她点了点头,拉了拉斗篷兜帽,低头快步离开了小院。
萧则凛关上门,回到静室。
他重新拿起那枚玉简,在苏云岫的名字旁,又添加了一行字:
“入库记录被抹除——她在销毁痕迹。手法仓促,留有破绽。”
他放下玉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苏云岫显然已经察觉到有人在注意那批药材,开始动手清理首尾。但她仓促行事,反而露出了更多马脚。抹掉入库记录这种动作,看似干净,实则欲盖弥彰。若是问心无愧,何必多此一举?
这条线,越来越清晰了。
但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苏云岫是苏家长女,手握实权,修为又高出他甚多。正面冲突,无异以卵击石。
他需要积蓄力量,需要更高层级的助力,更需要一个一击必中的机会。
而眼下,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萧则凛从怀中取出那枚苏子墨给他的玉牌,放在桌上。玉牌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演武场……”他低声道。
苏子墨曾说,等处理完家事,要和他再打一场。
但现在,他决定主动去找苏子墨。
不是切磋。
他要学苏家的《惊风剑诀》。
一个客卿,想学主家的核心剑法,这在任何世家都是僭越,是犯忌讳的事。
但萧则凛不在乎。他需要一个合情合理、能让他光明正大地接触苏家更高层次武力、同时也能在苏家立稳脚跟的理由。
而剑,是他唯一的手段,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他收起玉简,拿起靠在榻边的惊夜剑,推门而出,步入夜色。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苏子墨的居所——“洗剑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37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