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492"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8838) "苏云岫回府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苏家内院激起了层层涟漪。但对于身处丹阁最底层库房的萧则凛而言,这些涟漪暂时还波及不到他。他依旧每日在丁字库房分拣药材,只是动作放慢了许多,神魂之力如水银泻地,仔细探查着库房的每一处角落。
那块养魂木的消失,让他确认了两件事:第一,苏家内部有知晓此物价值的人,且权限不小;第二,对方不希望旁人追查下去。
萧则凛不急。他已入了苏家,线索迟早会再次浮现。眼下,他有更实际的问题需要解决。
“萧先生,吴管事有请。”这日,他刚处理完一批药材,一名杂役便前来传话。
执事堂内,吴管事捋着山羊胡,脸色比前几日更加阴沉。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枚玉简,正是萧则凛记录每日分拣数量的任务玉简。
“萧则凛,你自己看看!”吴管事将玉简掷了过来,声音冷硬,“入库五日,前两日每日分拣一百二十株,尚算勤勉。后三日,每日骤降至不足六十株!怎么,我苏家客卿的份例,是让你来磨洋工的?”
萧则凛接过玉简,神识扫过,面无表情。后三日他确实处理得慢,因为大部分精力都用在探查库房上。
“丁字库房深处,有噬灵鼠活动的痕迹,部分库存药材受损,需要甄别剔除,耗时更多。”萧则凛平静地答道。这不是假话,他确实发现了鼠患,只是没去管而已。
吴管事冷笑一声:“噬灵鼠?我苏家丹阁法阵重重,何来鼠患!我看你分明是仗着七小姐的势,偷奸耍滑!今日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莫怪老夫秉公处置,扣你三月份例!”
堂内还有几位执事,闻言都看了过来,目光中带着审视与看好戏的意味。
萧则凛抬眼,目光在吴管事脸上停顿了一瞬。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让吴管事没来由地心中一悸。
“是否存在鼠患,管事派人一查便知。”萧则凛道,“至于份例,管事若要扣,自便。”
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让吴管事怒火更盛。正要发作,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大清早的,吴管事好大的火气。”
苏棠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她今日穿了一身杏色衣裙,手里捧着一个锦盒,正笑盈盈地看着堂内。她身后跟着一脸不耐烦的苏子墨。
吴管事脸色微变,连忙起身行礼:“见过七小姐,二公子。”
苏棠音走进堂内,目光在萧则凛身上转了转,又看了看吴管事,笑道:“吴管事,萧客卿是我请回来的人。他分拣药材慢了些,许是不熟悉流程,回头我亲自教他便是。为了几株药材扣人份例,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苏家小气?”
吴管事脸色一僵,讪讪道:“七小姐说的是,是老朽急躁了。”
苏子墨却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老吴,人我带走了。整天分拣什么药材,浪费人才!”
他不由分说,拽着萧则凛就往外走。苏棠音冲着吴管事歉意一笑,也跟了出去。
三人来到丹阁外一处凉亭,苏子墨才松开手,瞪着萧则凛:“我说你小子,被人欺负到头上也不吭声?你还是不是个剑修?”
萧则凛整理了一下被拽皱的衣袖,淡淡道:“不是欺负。”
“那是什么?”苏子墨问。
“试探。”萧则凛看向苏棠音,“吴管事背后,另有其人。”
苏棠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她沉默片刻,轻声道:“是大姐的人。大姐掌管丹阁部分产业,吴管事是她一手提拔的。她……不太喜欢我过多插手丹阁事务。”
苏云岫。这个名字再次出现。
苏子墨显然对大姐有些犯怵,嘟囔道:“大姐也真是的,整天冷着张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棠音摇摇头,重新露出笑容,将手中的锦盒递到萧则凛面前:“不说这些了。这个,是谢你那天救我的礼物,也是……替我二哥那天的无礼道歉。”
萧则凛没有立刻去接。苏子墨脸上挂不住,别过头去哼了一声。
苏棠音打开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柄剑。
剑长三尺一寸,剑身通体如墨,却隐隐有暗金色的雷纹流转。剑格处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雷属性妖丹,散发着微弱的电弧。整柄剑造型简洁古朴,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沉凝肃杀之气。
“此剑名为‘惊夜’,上品法器,以千年雷击木为剑胚,融合了一小块天外陨铁,能增幅三成雷属性灵力。”苏棠音解释道,“我见你似乎是用雷属性剑法的,就把它从家里剑阁里翻出来了。应该……比树枝好用。”
上品法器!这个品阶的剑,在坊市上至少价值数万灵石,且有价无市。苏棠音说送就送,这份手笔不可谓不大。
萧则凛的目光落在那柄“惊夜”上。他感受到了体内《九霄凤鸣诀》灵力对这柄剑的微弱共鸣。这柄剑,确实适合他。
他伸手,握住了剑柄。
入手微凉,沉甸甸的。剑柄与手掌的贴合极为舒适,仿佛为他量身定做。他轻轻拔出三寸剑身,一声低沉如夜风呼啸的剑鸣响起,墨色的剑刃上,雷纹如水般流淌。
“好剑。”萧则凛赞了一声,这是实话。
苏棠音见他喜欢,眉眼弯弯,笑得更开心了。
苏子墨在一旁酸溜溜地道:“这可是我当年磨了爹半年都没要到的宝贝,棠音真是偏心到家了。”
“二哥!”苏棠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萧则凛收剑入鞘,对苏棠音抱拳道:“多谢七小姐。”
“都说了叫我棠音就好。”苏棠音摆摆手,又道,“对了,你那天在库房,除了分拣药材,还做了什么吗?大姐那边……似乎对你特别关注。”
萧则凛心中微动。苏云岫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只是处理药材。”他不动声色地答道。
苏棠音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那就好。大姐那个人……总之,在苏家,凡事小心些。”
她没有多说,但这份提醒已是善意。
当天夜里,萧则凛盘膝坐在静室中,膝上横放着“惊夜”。他已将这柄剑彻底炼化,心神相连。剑是好剑,但比起这个,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温养在玉盒中的血纹玄参。这是苏棠音随剑一同送来的,说是给他父亲调理身体。血纹玄参药性温和,补气益血,正合萧远山现在的情况。
他端详着这株玄参,通体赤红,参须完整,品相极佳。苏棠音做事,确实周到。
他将玄参小心放回玉盒,正准备起身去给父亲煎药,动作却忽然顿住。
他再次看向那株玄参,目光落在了参体上一道极淡的、几乎与血色融为一体的暗纹上。那暗纹扭曲蜿蜒,乍看像是天然纹路,但萧则凛总觉得有些异样。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极细微的雷属性灵力,轻轻触碰那暗纹。
就在灵力触及的瞬间,那暗纹忽然如同活物般扭动了一下!一股极淡、却带着一股死寂枯败气息的黑气,从暗纹中渗透出来,瞬间被雷光消弭于无形。
萧则凛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天然纹路,而是一道极其隐晦、极其歹毒的禁制——枯荣咒!
此咒潜伏于灵药内部,极难察觉。一旦被人体吸收,咒力便会缓慢侵蚀生机,让服药者如同草木枯萎般,慢慢耗尽生命,药石罔效。施咒者手法极其高明,若非他修炼《九霄凤鸣诀》后神魂感知大增,兼之雷法天生克制此类阴邪咒术,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株血纹玄参,是苏棠音送来的。
萧则凛缓缓合上玉盒,脸色沉静如水,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冰冷的杀意一闪而过。
苏棠音没有理由害他父亲。那么,问题只可能出在玄参的来源,或是她身边接触过这株玄参的人。
有人想借苏棠音的手,除掉他这个“外来者”,或者……对付他的父亲,从而打击他。
萧则凛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灯火通明的苏家内院。那里,楼阁重重,回廊深深,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暗藏着无数看不见的旋涡与獠牙。
他本只想借苏家之地修炼,寻得异火线索。但现在看来,从他踏入苏家大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卷入了某个旋涡之中。
想独善其身,已无可能。
他将惊夜剑握在手中,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冰凉杀意。
既然无法避开,那便只好……握剑前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37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