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490"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1904)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萧则凛在陌生的床榻上睁开眼,入目是素净的帐顶,空气中浮动着极淡的清心草香气。这是他进入苏家的第一个早晨。没有惯常的鸟鸣与山风,只有一种世家大族特有的、底蕴深厚的宁静。
他翻身坐起,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对陌生环境的眷恋或不适。昨日的激战与功法突破带来的疲惫,已被一夜的调息彻底驱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体内灵力的运转也圆融了许多。
《九霄凤鸣诀》……萧则凛默念着这个名字,感受着丹田中那一缕远比同阶修士精纯的雷属性灵力。这只是开始,想要突破第一重,他需要异火。而线索,就在这座庞大的苏家府邸之内。
他推开房门,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这是一座独立的小院,位于苏家丹阁的附属区域,虽然僻静,却也整洁。院角一株老槐树,树下石桌石凳,再无他物。
萧远山的咳嗽声从厢房传来,比昨日稍有减轻,依旧沉闷。萧则凛端了热水进去,服侍父亲服药。
“感觉如何?”萧则凛问。
“死不了。”萧远山靠在床头,脸色蜡黄,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看着儿子,沉默片刻,道:“苏家……是高门大户。”
萧则凛点了点头,明白父亲未尽之语。高门大户,意味着规矩,也意味着漩涡。寄人篱下,从来不是易事。
“我有分寸。”他道。
萧远山便不再多言。他信自己的儿子。
出了院子,萧则凛依着昨日管事的指引,前往丹阁的执事堂报道。作为客卿,他需承担一些杂务。苏棠音昨日说他“懂一些基础丹道,可以整理药材”,这差事便被安在了丹阁。
苏家丹阁,占地极广,回廊九曲,药田连绵。空气中弥漫着数百种灵药混合的复杂气息,对寻常修士而言是陶醉,对萧则凛而言,则是一份需要仔细分辨的信息。他一路走过,已将沿途所见药田的种类、年份、守护阵法的大致强度默记于心。
执事堂内,负责安排事务的是一位留着山羊胡的吴姓老修士,筑基后期修为,正在对着厚厚一叠玉简皱眉。见萧则凛进来,他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萧则凛那身半旧的衣裳和没有佩戴任何品阶灵器的装束上停留了片刻。
“新来的客卿?萧则凛?”吴管事的声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
“是。”
“嗯。七小姐吩咐过,让你负责丁字库房的药材分拣。每月基础任务量是一百株,完不成,份例减半。”吴管事递过一枚玉简,“这是丁字库房的禁制令牌和药材图谱,都是些最基础的低阶灵药,不难。库里积压了不少,你今日便开始吧。”
丁字库房,存放的是品阶最低、用量最大的基础药材。分拣任务是杂务中的杂务,耗时费力,对修炼几无益处。寻常客卿避之不及。这吴管事显然是得了某些人的暗示,或是单纯地想要给这个被七小姐一句话塞进来的“关系户”一个下马威。
萧则凛面色无波,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药材图谱、名称、药性简述和分拣要求。他飞快地浏览一遍,将信息刻印在识海。
“多谢。”他道了一句,转身离开。
吴管事看着他平静离去的背影,捋了捋胡子,轻哼了一声:“倒还沉得住气。”
丁字库房位于丹阁最偏僻的东北角,是一座半地下的大型石室。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浓郁混杂、甚至有些霉变的药气扑面而来。室内光线昏暗,无数未处理的灵药分门别类地堆积在巨大的木架上,一眼望不到头。
这积压的量,别说一个月一百株,一千株怕是都不止。
萧则凛神色不变。他走到第一个木架前,拿起一株叶片发黄、根茎上还带着泥土的“地根草”。识海中,玉简内的图谱瞬间与实物对应。地根草,性温,根茎入药,需去除须根与腐叶,保留主根,以玉刀刮去外皮,灵力封存。
没有玉刀。萧则凛环顾四周,在角落的工具台上找到一把钝口的石刀。他也不在意,拿起石刀,凝神静气,开始处理。
他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每一株药材在他眼中,都不再是任务,而是构建丹道认知的基石。他动作极快,却又精准无比。石刀落下,须根尽去,腐叶剥离,外皮被均匀地刮去薄薄一层,露出里面微黄的肉质。一缕微弱的灵力恰到好处地包裹住处理好的主根,锁住药性。
一株,两株,十株……他心无旁骛,动作行云流水,速度竟是越来越快。更重要的是,在处理每一种药材时,他都在默默印证昨日苏棠音所讲的那些基础药理,与玉简中的描述相互对照,加深理解。
时间在枯燥的工作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库房石门传来轻微的响动。萧则凛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望去。
只见苏棠音提着一个精巧的食盒,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她今日换了身水绿色的衣裙,更衬得肌肤如玉,青丝间一支翠玉步摇微微晃动,为这昏暗的库房增添了一抹亮色。她似乎有些不适应这里混杂的气味,微微蹙了蹙秀气的鼻子。
“萧则凛?你真的在这里呀!”她看到坐在药堆后的萧则凛,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她身后跟着一名欲言又止的侍女。
萧则凛起身,微一点头:“七小姐。”
“叫什么七小姐,叫我棠音就好。”苏棠音摆摆手,目光扫过他处理完毕、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的药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些都是你做的?好快!而且处理得……很干净。”
她拿起一株处理好的地根草,入手温润,灵力封存得恰到好处,比丹阁里一些老手做得还要精细。
萧则凛没有说话。
苏棠音将食盒放在旁边的空桌上,打开,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灵茶。她一边摆弄,一边解释道:“我猜你第一天来,吴管事肯定给你派了苦差事。这里阴冷,待久了不好。我带了些‘茯苓糕’,是用百年茯苓和玉蜂蜜做的,能驱寒暖身。你尝尝?”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粹的善意。
萧则凛看着她。在这阴冷昏暗、充满霉味的库房里,她的笑容明媚得有些晃眼。他不习惯接受这样无来由的好意,但也没有拒绝。
“多谢。”他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糕点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确实驱散了久处地下的阴寒。
“怎么样?好吃吧?”苏棠音笑得更开心了,也拿起一块自己吃,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对了,昨天你救我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剑法?好快!比二哥的剑快多了!二哥知道你今天来这里分拣药材,气得跳脚,说这是埋没人才,嚷嚷着要找吴管事的麻烦呢。”
萧则凛动作微顿。苏子墨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粗浅功夫,不值一提。”他咽下糕点,道。
“才不是!”苏棠音反驳,“我虽然实战不行,但眼力还是有的。你那一下,绝对有剑意雏形了!而且……”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好奇地眨眨眼,“昨天你借用九窍定魂石,是不是开启了什么了不得的功法?我感觉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她离得很近,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药香。萧则凛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他并不习惯与人这般亲近。
“七小姐,这里是库房,药气驳杂,不宜久留。”他避开了她的问题。
苏棠音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直起身,脸上微红。她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好吧好吧,我不问了。那你先忙,我走了。糕点记得吃完,别浪费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忽然回过头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对了,要是有人欺负你,或者给你穿小鞋,你就报我的名字!你现在是我请来的客卿,就是我的人,谁也不能给你气受!”
说完,她才带着侍女,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库房。
石门重新关闭,库房内又恢复了寂静与昏暗。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茯苓糕甜香,和她那句“你是我的人”还在回荡。
萧则凛站在原地,看着重新紧闭的石门,又看了看桌上的食盒,眸色深沉。他端起那壶犹带温热的灵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香袅袅,入口清冽。
他的人?
萧则凛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放下茶杯,重新拿起那柄钝口的石刀,走向下一堆未处理的药材。
分拣的工作依旧枯燥,但他的动作却似乎比刚才更快了几分。
当最后一缕天光从天窗消失时,萧则凛完成了远超今日分量的任务。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库房内缓步走动,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木架。
苏家丹阁,千年底蕴。即便是最低级的丁字库房,也并非只有这些基础药材。他的神魂之力悄然蔓延,感受着细微的灵力波动。
忽然,他的脚步停在了最深处一个布满灰尘的角落。
这里堆放着一些明显年代久远、药性已经流失殆尽的废弃药材,还有几件破损的丹炉和制式工具。但萧则凛的目光,却落在了角落里一块黑漆漆、巴掌大小、如同焦炭般不起眼的木块上。
这块木块,夹杂在一堆废弃的雷击木边角料中,毫不起眼。但萧则凛识海中的《九霄凤鸣诀》卷轴,却在此刻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嗡鸣!
这嗡鸣,与他昨日握住九窍定魂石时如出一辙,只是更加隐晦。
萧则凛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仿佛只是随意查看。他伸出手,在那堆废弃材料中拨弄了几下,最后“恰好”拿起了那块焦黑的木块。
入手极沉,远超普通木材,甚至比精铁还重。表面焦黑粗糙,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如同死物。但当萧则凛的指尖触碰到木块内部一丝微不可查的、仿佛烧焦的纹路时,他体内的雷属性灵力,竟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这是……
萧则凛瞳孔微缩。
他不动声色地将木块握在手中,转身离开了库房。
夜色已深,他回到自己的小院。萧远山已经歇下。他走进静室,关好房门,将那焦黑的木块放在桌上。
在灯火的映照下,木块依旧平平无奇。
萧则凛沉吟片刻,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雷属性灵力,小心翼翼地点在了木块表面那焦黑的纹路之上。
“滋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只见那缕雷光,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木块吸收。紧接着,焦黑的木块表面,竟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几不可见的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古老、玄奥,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萧则凛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刻。
一股若有若无、却带着毁灭与新生交织气息的灼热感,顺着他的指尖传来。
他收回手指,看着重新归于沉寂的焦黑木块,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这绝非雷击木的边角料。
这是……孕育过异火的养魂木!而且,是品阶极高的那种!
这块木头,曾经承载过一种极其强大的火焰。
萧则凛将木块紧紧握在手中,感受着那沉寂的灼热。
通往《九霄凤鸣诀》第一重的路,似乎比他预想的,要更快地出现了。而这条路,依旧在这苏家深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37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