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246"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0章" ["content"]=> string(3693) "沈渔从滩边站起来,手搭在额上挡着暮光,看了片刻。他转身往坡上走,步子快,到了朱慈烺跟前。

“殿下。南边来了一条船,不是我们的,也不是沿湖寨子的。”

“什么人。”

“靠了岸才知道。”沈渔的声音压着,手已经按在短刀柄上。“我让人去迎了。”

朱慈烺看着那条船慢慢靠近。暮色里船影越来越清楚,船上坐着一个人,青衫,没带兵器,身边搁着个包袱。船头一个艄公撑着篙,往滩边靠。船不大,吃水浅,一个人加个包袱的分量。帆是新换的,白布面子,和沿湖渔家的旧帆不一样。这条船赶路来的。

船在滩边停住了。青衫人站起来,整了整衣冠,踩着跳板上了岸。他四下看了一眼台地上的草棚和旗帜,又看了窄颈处的壕沟鹿角。然后朝坡上看了过来。

朱慈烺在坡上看着这个人。青衫洗过了,可不算新,袖口有磨损。没带兵器,没带随从,一个包袱就是全部行囊。从南京逃出来的人,就是这个样子。

沈渔的人拦在滩边,手按刀柄。青衫人没动,站在原地,朝坡上拱了拱手。

“在下从南京来。”他声音不高,可暮色里传得清楚。“听闻太湖边上有人举了抗清旗。在下指名要见举旗的人。”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得台地上的矮草倒伏。

朱慈烺站在坡上,看着滩边那个人。

朱慈烺抬脚往坡下走。

沈渔抢前半步跟上来,压着嗓子。

“殿下,滩边我让人拦着呢。”

“让他上来。”

周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侧后,刀在腰间,人没出声。

沈渔朝滩边挥了下手。拦着的人让开一条路,青衫人从跳板那头上了坡。

近了看得更清楚。约莫三十来岁,身量高,脸晒得黑里透黄,颧骨高,下巴上一层青茬。青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却是干净的,浆过。背上背着个蓝布包袱,不大,绳子在肩头勒出两道印。一路逃来的人,行头就是这个样子。一双眼睛却亮,亮得逼人。

他在五步外站定,又整了整衣襟,拱手。

“在下余姚黄宗羲,字太冲。自南京来。”

坡下草棚那边一阵脚步。陆嘉允拄着账本出来,听见这个名字,脚下一顿,随即快走几步过来。

“太冲兄?”

黄宗羲转头看他,眯了眯眼,认出来了,眉头一挑。

“嘉允兄。你竟在这里。”

“先你一步。”陆嘉允把账本往腋下一夹。“你怎么落到这般光景?”

“说来话长。”

“进棚里说。”

草棚里点不起灯,借的是天光。沈渔舀了碗热水递过去。黄宗羲双手接了,捧在手里焐着,没喝。

“阮大铖起复了。”

棚里静了静。

“马士英引他入的朝。他一得势,头一件事就是翻旧账,逮东林,逮复社。周镳、雷縯祚下了狱,陈贞慧拿了,吴应箕上了缉捕的单子。我的名字,也在单子上。”

他低头喝了口水,喉结动了一下。

“家父黄尊素,天启六年死在诏狱。阉党拿的,罪名是东林。那年我十七,入京讼冤,锥了许显纯,锥了崔应元。天下读书人都知道,黄太冲记仇。阮大铖当年依附魏阉,如今掌了刑名,头一个要拿的,就是我这种记仇的人。”

陆嘉允在旁边听着,捏着账本的手紧了紧。他是被阮大铖从南京撵出来的人,这桩事棚里没人提,他自己也没提过。眼下听黄宗羲报名字,一个一个,全是他认得的。

“你从南京一路过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30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