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245"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9章" ["content"]=> string(3765) "陆嘉允的手指在布袋边上收紧了。他没接话,等着太子往下说。他是被阮大铖撵出南京的人,没提那些。
“弘光一崩,南京就散了。散了以后,文武百官、义士义军,总得有个去处。那时候我们这面旗,就是天下想抗清的人往哪走的地方。”
他看着陆嘉允。
“派人去南京那边盯着。有什么动静,往回传。”
陆嘉允沉默了几息,拱了拱手。“臣明白。来投的人里有几个从南京方向过来的,臣去问问,挑个能跑腿的,往那边探消息。”
“还有。”朱慈烺的声音压了半分。“太湖周边,不止有流民溃兵。有些旧臣义士,没走,散在民间。派人联络。不说旗的事,先说太湖这边有人抗清,想做事的,可以来。”
陆嘉允点头。“臣记下了。”
他退后一步,转身往坡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太子。
“殿下,南京那边的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朱慈烺看着他,没答。
陆嘉允也没再问。他拱了拱手,往坡下去了。
樟树底下安静下来。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树叶沙沙响。朱慈烺靠在树干上,手揣进袖口,摸到玉佩。玉佩贴着手腕,被体温捂得温的。系绳旧了,两个结磨得毛了边。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清军迟早南下。弘光的朝廷撑不住。南京一崩,人心散,天下想抗清的人没个去处。这面旗立在这里,人就会来。粮在攒,兵在练,水路在通,村寨在认。根在往土里扎。
可根才刚扎下去,浅。一百五十多号人,一半是老弱,能打的兵不过六七十。粮够吃二十来天,清军来了够不够打,没人知道。他看得到后面的路,可路是走出来的。他知道清军会来、弘光会崩,可知道归知道,一百五十人怎么变成一千人、五千人,没人替他算。这个得自己走。
他知道的事像一张图,标了哪里有山哪里有水,哪里会塌方。可图上没有路,路得用脚踩出来。从前在江北他靠一碗粥一碗粮攒名声,到了江南重新来。太湖的根扎了十天,刚冒了芽。芽能不能长成树,看粮,看人,看打不打得过下一回来的清军。
他睁开眼,从樟树下走出来,往台地东坡走。
太阳往西沉了,湖面上铺了一层金红的光。沈渔的船队靠在岸边,帆落了,桅杆在暮色里竖着。坡上草棚和帐篷的炊烟升起来了,一缕一缕的,在风里散。有人在草棚前生火煮饭,锅里的水开了,蒸汽混着烟往上冒。窄颈处高得功的兵收了操,蹲在壕沟边上喝水,雁翎刀搁在脚边。远处村寨的炊烟也升起来了,隔湖看过去,一丛一丛的,在暮色里淡了。
数日前一百多号逃难的人到了太湖边这块台地,那时候台地就是一片荒草矮树。如今旗立了,粮有了,人多了,号令下了。船队在水上走,兵在陆上练,粮赋在账上记。沿湖六个寨子认了这面旗,三个寨子交了粮,高得功打跑了一伙散兵。根扎进土里了,还没扎深,可已经扎住了。
他站在坡上,看了半晌。湖面起了风,吹得台地上的矮草倒伏。远处炊烟被风吹散了些,又升起来。渔舟的桨声远了,湖面安静下来。
袖口里的玉佩温着,贴着手腕。
他正要转身,湖面上传来一声喊。
“船!”
是沈渔的声音。朱慈烺抬头往湖面看。南边水天交界处,一条船的影子从雾里鼓出来,顺着水道往台地方向靠。不是沈渔的船。沈渔的船刚卸完靠在岸边,这条从南边来,帆是新的,比那些旧帆显眼。"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30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