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244"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8章" ["content"]=> string(3801) "人比十天前多了。
“现在多少人。”
陆嘉允翻了翻纸。“一百五十三。比立旗那天多了四十来个。逃难的农户,走散的溃兵,还有几个从远些地方听见抗清旗赶来的。来一个我记一个,编了册。有个从常州府来的汉子,说是京营溃兵,走了四天找到旗的。还有一家从宜兴方向来的,老的小跟着,说是田被兵匪糟蹋了,没活路,听说太湖边有人护民,拖家带口找过来。高得功挑了能打的编进队伍,不能打的安置到寨子里帮着种田。”
“吃得消。”
“粮源够。人多了护民的面也大了,收粮的寨子还能再扩。”陆嘉允把布袋系紧,“殿下放心。这条线,臣盯着。”
朱慈烺没接话。他在滩边站了半晌,看湖面。太阳过了头顶往西偏,湖面上的光白晃晃的,晃得人眯眼。沈渔的船卸空了,靠在岸边随水晃,船板上沾着稻壳。滩边码着的粮袋已经扛走了大半,剩下几袋搁在湿泥上,有人拿油布盖了,四角压了石头。不远处的草棚底下,陆嘉允的人把盐和铁器分成了堆,盐按寨子人头分,铁器等高得功来挑。
他转身往台地上走。
樟树底下高得功蹲在矮凳上看人操练,腰间的雁翎刀搁在凳腿旁,刀鞘上三道铜箍磨得发亮。看见朱慈烺过来,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殿下。”
“练得怎么样。”
高得功朝窄颈方向努了努嘴。“能跑了。阵还散,刀还没磨利。那个从常州来的京营溃兵底子好,我让他带一队,旁人跟着学。眼下能拉出来打的,六七十号人,甲没有,弓缺一半,刀倒是够,沈渔换回来的加上原来带的,勉强一人一把。”他搓了搓手,“可殿下,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咱们练兵,练到什么地步。是就守着这片台地,还是迟早出去打。”
朱慈烺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问得直。高得功是行伍里出来的,知道练兵得有个方向,守和攻是两套练法。他问的是往后的事,这面旗往后怎么打。
“练守。”朱慈烺说。“不练野战。”
高得功的眉头一拧。
“守水网,守据点,借地利。太湖周边河汊密,清军的马跑不开,大队展不开。我们守得住,就站得住。”
他顿了顿,看高得功的脸。
“清军迟早要来。”
这句话一落,高得功的嘴抿住了。他没问怎么知道的。一路从江北走到江南,说过的话没有不应验的。
“清军来了打不打。”高得功问,声音压低了。
“打。不打守不住。可不能出去打野战。”朱慈烺看窄颈处的壕沟和鹿角。“清军骑兵厉害,野地上我们打不过。但水网里他骑不了马。守台地、守水道、守寨子,他来了打不进来,耗着耗着就退了。”
“守多久。”
“守到他打不动。”
高得功盯了他两眼,点了下头。“行。守。”他弯腰抄起雁翎刀往腰上一挂,大步往窄颈走,边走边吼了一嗓子让操练的兵站直了。
朱慈烺在樟树下立了半晌。高得功走远了,他转头看陆嘉允。陆嘉允一直站在树后,没出声,手里攥着布袋。
“陆先生,还有一桩事。”
陆嘉允上前一步。“殿下说。”
“盯着南京。”
陆嘉允的眉毛一动。
“南京那边,弘光坐不稳。”朱慈烺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咬得清楚。“朝里马士英、阮大铖掌权,四镇各怀心思,没人真抗清。高杰在河南,黄得功在庐州,刘良佐在凤阳,刘泽清在淮安。四个人各占一块地,互相防着比防清军还紧。清军一过江,弘光的朝廷撑不了多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30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