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242"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6章" ["content"]=> string(3645) "“是真的。旗立了,护民的规矩也立了。你们寨子受了兵匪骚扰,我们管。寨子出一份粮,我们保你们安生种粮收粮。”
老人看了他两眼,转头跟身边的后生说了句什么,后生点头。老人转回来。
“小公子,你多少岁。”
“十六。”
老人嗯了一声,没再说这个。他问了护民怎么护,粮税怎么收,流寇来了打不打,打不过怎么办。朱慈烺一样一样答了。护民是高得功的人在陆上巡守,沈渔的船队在水上设哨,寨子周围有动静我们管。粮税按田亩丁口收,收多少陆先生那边有章程,不会乱要。流寇来了打,打不过退到台地上守,水路退得走。老人听了,点了下头,又问了一句。
“你们多少人。”
“一百多号。”
老人盘算了一会儿。“兵匪来一趟七八个十来个,你们一百多号,打得过。”
他拄着拐杖转身。
“老朽回去跟寨子里说。”
他走后第二天,那个寨子送来了三车粮。不多,够一百多号人吃两天。送粮的人说,耆旧回去说了,这边立的旗是真的,护民也是真的。
往后几天,陆续有村寨的耆旧或后生过来。有的来问,有的来看,有的送了粮。高得功的人在陆上巡了第一趟,把沿湖一条路上的一伙散兵打跑了。散兵七八个人,没甲没像样兵器,被高得功的人一轮冲散。消息传出去,沿湖几个寨子都知道了,有人护着了。
沈渔的船队走了一趟水路贸易,拿鱼虾和柴薪换了两船粮回来。船靠岸时,船上的人把粮袋往下搬,一袋一袋码在滩边。陆嘉允站在滩边记数,布袋里多了一本粮账。
来投的人也多了。先是零散的,三三两两,有逃难的农户,有走散的溃兵,有听说有人举旗抗清从远些地方赶来的。后来越来越多,有结伴来的,有整家来的。有个从常州府过来的汉子,说是京营溃兵,听见太湖边有人立了抗清旗,走了四天找过来的。高得功挑了能打的编进队伍,不能打的安置到寨子里帮着种田。陆嘉允把来投的人记了名,编了册。人多了,帐篷不够,在台地上搭了草棚。
到了第五天傍晚,朱慈烺一个人站在台地东坡上,看太湖。
太阳落了一半,湖面上铺着一层金红的光。渔舟在光里移动,帆影斜着,桨声远远传过来。远处村寨升起了炊烟,一丝一丝的,在暮色里往天上散。更远处,湖面和天连成一条线,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他把袖口里的玉佩取出来,托在掌心。玉佩被体温捂得温的,在暮色里泛着青白的光。系绳旧了,两个结磨得毛了边。他看了一会儿,把玉佩收回袖口,贴着手腕。
一百多号人编了号令,有了粮源,有了水陆两条防线。来投的人在增加,沿湖的寨子开始认这面旗。从江北漕河渡口到江南太湖台地,半个月的路走过来,根扎下去了。
可他也清楚,旗立了只是头一步。江北那边的名声是靠一碗粥一碗粮攒出来的,花了半个月。到了江南,这片名声得重新攒。护民、收粮、打仗,一样一样做出来,寨子才会信,人才会来。旗上写的字是空的,填进去的事是实的。做出来了,天下想抗清的人就知道往哪走。做不出来,风一吹就散了。
湖面上起了风,吹得台地上的矮草倒伏,草尖在暮色里抖。远处炊烟被风吹散了些,又升起来。渔舟的桨声远了,湖面安静下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30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