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241"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5章" ["content"]=> string(3732) "陆嘉允上前一步,从布袋里掏出沿湖勘察时记的纸,摊在平石上。
“殿下,一百多号人每天吃粮拢共两石出头。存的粮还能撑五六天。太湖周边有粮,沿湖六个寨子加上再远些的,粮源够。可粮不能抢。这一带寨子被散兵流寇抢怕了,我们再来抢一回,跟那些人没两样。抢了粮,名声臭了,旗也白立。”
他看朱慈烺的脸色,接着说。
“臣的意思是,护民收粮。寨子出粮,我们保他们不受兵匪骚扰。高得功的人在陆上设寨巡守,沈渔的船队在水上设哨卡,把这一片护住。护住了,寨子安生种粮收粮,按田亩丁口出一份粮给我们。护民粮,保护性质的。寨子心里愿意,我们也有了粮源。”
高得功插了一句。“流寇来了打不打。”
“打。”陆嘉允说,“护民护不住,粮税收不上来。打赢了流寇,寨子信你,粮自然出。”
高得功点了下头,没再说。
沈渔接话。“水上的路我走得通。太湖通着江南腹地,哪条河汊连哪条镇子我脑子里有图。沿湖镇子有粮有布有盐,拿渔舟走水路,拿鱼虾、柴薪、芦苇跟镇上换粮换布。漕运的路子我走过,太湖周边的水路贸易走得通。船队进可巡逻设哨,退可贸易换粮。”
陆嘉允把纸上的数拢了拢。
“护民收粮加水路换粮,两头并进。头一个月紧些,寨子还没信我们,粮税收上来少,靠沈渔走水路换粮顶着。等护民打了几回流寇,名声出去了,寨子信了,粮税就稳了。一百多号人的嘴,堵得住。”
朱慈烺问:“一个寨子收多少。”
陆嘉允翻了翻纸上的数。“二三十户的寨子,按田亩丁口算,一户一斗半到两斗,一个月收个五六石。六个寨子拢起来,一个月三十来石。加上沈渔水路换粮,一个月再进十几石。两边加起来,养一百多号人够。”
“往后人多了呢。”
“人多了寨子也多了。沿湖再往外扩,收粮的面就大了。只要护民护得住,粮源跟着扩。”
朱慈烺看着平石上摊开的纸。上面是陆嘉允画的沿湖村寨分布和粮源估算,字写得密,一行一行排着。六个寨子的位置、户数、田亩、估产,都标在上面了。他看了两遍,把纸推回去。
“就照这个办。线放出去,走顺了,根才算扎住。”
他顿了顿。
“记住一句话。粮是百姓种出来的。我们护百姓种粮,百姓给我们粮吃。这条规矩不能破。破了,跟抢粮的流寇没两样,旗就白立了。”
陆嘉允点头。“臣记住了。”
高得功也点头。“懂。抢粮的事不干。”
沈渔没说话,拍了拍短刀柄,算是应了。
陆嘉允把纸收进布袋系紧。沈渔往岸边走,边走边喊了声船队的人撑船。高得功往窄颈方向走,喊了几个兵跟他巡寨。周谳退到树后,手按刀柄,眼睛扫着四周。
旗立了第三天,有人来了。
是沿湖一个村寨的耆旧,白头发,拄着拐杖,带了两个后生。他们从水路坐渔舟过来,在台地下的滩边靠了岸。后生搀着老人上了坡。老人站在窄颈处,看了看壕沟和鹿角,看了看高得功的人,没害怕。
“听说有人举了抗清旗,护民的。”老人声音哑着,带着本地口音,“我们寨子被兵匪抢过两回,秋粮抢了一半,人打伤了好几个。听说这边立了旗,护民收粮,老朽来看看是真是假。”
朱慈烺从樟树下走过来,看了老人一眼。白发布巾,青布袍子洗得发白,腰有些弯,可眼睛不浑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30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