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240"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4章" ["content"]=> string(3657)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台地上的土。土是黑的,潮的,攥在手里成团,松开手散成粒。江南的土跟江北不一样,江北是黄沙土,干,散,攥不成团。这边的土能种粮。他把土拍了拍,站起来看四周。台地高出水面两丈,三面陡岸,芦苇生在水边,岸上长了矮树。窄颈处窄,两辆大车并排走不开,壕沟鹿角一堵,陆上来的路就断了。三面是水,沈渔的船队卡着河汊口,水面也封住了。进可出湖走水路,退可守台地据窄颈。这地方扎得住。

有粮,有水路,有地利。根能扎住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他把四个人叫到台地上一棵老樟树下。树下有块平石,权当案用。高得功的人在外围放了哨,周谳守在树后,手按刀柄。四个人站成半圈,看着他。

晨雾还没散尽,台地上的矮草沾了露水,踩上去鞋底打湿。湖面上灰蒙蒙的,渔舟的影子在雾里若隐若现。四个人站在树下,没人说话。昨天夜里太子让人传话,今早樟树下议事,所有人到齐。高得功抱着胳膊靠着树干,沈渔蹲在矮凳上两手搁膝盖,陆嘉允站在右边青袍端正,周谳在树后。四个人都知道今天有事要宣布。

朱慈烺从袖口里取出玉佩。

玉佩在晨光里泛着青白的光,系绳旧了,打了两个结。他把玉佩放在平石上,松开手,退了半步。

四个人都看见了那块玉。周谳的目光一顿。陆嘉允的呼吸压住了。高得功和沈渔也认得,在江北传看过一回,崇祯帝留给太子的信物。台地上没人出声,樟树的叶子被晨风吹得沙沙响。

朱慈烺看着平石上的玉佩,开口。

“这面旗,是抗清旗。”

他抬眼看四个人。

“认这面旗的,认的是抗清两个字。太子旗认的是我朱慈烺,抗清旗认的是天下想抗清的人。我立旗,立的是有人在抗清。旗在哪,抗清的人就在哪。跟旗走。我有一天不在了,旗还在,人还在,抗清的事还在。”

四个人谁也没动。周谳手背上的筋鼓起来,按刀柄的指节发白。高得功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张着没出声。沈渔的眼睛盯着平石上的玉佩,瞳孔收了一收。陆嘉允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在袖口里攥着,攥得袖口的布发皱。

朱慈烺把玉佩从平石上拿起来,收回袖口。

平石上空了。四个人盯着那块空了的石头,又抬头看太子。玉佩收回去了,可那句话落在台地上了。抗清旗。三个字搁在晨光里,搁在四个人心里,搁在太湖的水风里。

“今日起编号令。”

他看周谳。

“周谳掌禁卫。我的安危,近身护卫,营中纪律,归你。”

周谳抱拳。“是。”

他看高得功。

“高得功掌陆战。沿湖立寨,设防,整军,操练,陆上的事归你。”

高得功抱拳,声音粗。“得令。”

他看沈渔。

“沈渔掌水军。太湖水面,河汊水道,哨卡巡逻,船队调度,水上的事归你。”

沈渔抱拳。“船在人在。”

他看陆嘉允。

“陆嘉允掌民政粮赋。田亩,丁口,收粮,收税,支出,这条线归你。”

陆嘉允拱手,声音稳。“臣接了。”

四个人各自领了差事。朱慈烺在樟树下站了一会儿,看湖面。太阳升起来了,雾在散,湖面上的光从灰白变成亮白,渔舟的影子从模糊变清楚。一百多号人从今天起有了号令,有了名分,有了各自管的一摊事。

“粮的事。”他转回头,看陆嘉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30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