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239"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3章" ["content"]=> string(3489) "天亮了些。晨光从东边透过来,把水网照出层次。河汊的水面泛着灰白的光,芦苇在晨风里摇,远处有炊烟升起来,是村舍的烟火。一只白鹭从芦苇丛里飞起来,贴着水面掠过去,消失在雾里。河汊拐弯处有一条小船泊着,船头挂着一盏熄了的灯笼,船篷上晾着两张破网,船上没人,主人还在睡。江南的水乡跟江北不一样。江北是黄土地和枯芦苇,这边是水和田。水面上浮着薄雾,田埂上长着青苗,空气里有泥土和水的味道,不是江北那股干土腥气。

朱慈烺走着,回头望了一眼。

北边,长江在对岸,看不见了。过来的方向,渡口、草棚、漕河,都隔在江那边了。江北那段河弯,是他立信起步的地方。渡口的土路,草棚里的粥锅,芦苇丛里蹲着躲公人的那半个时辰。都在那边了。半个月前那里只有芦苇和烂泥,现在一百多号人跟着他过了江。

他转回头,看前面。

水乡在前面展开。河汊纵横,田亩连片,芦苇连着芦苇,远处太湖的方向,水天一线。前头的路看不见尽头,水面上雾还没散尽,白蒙蒙的,像一层纱,等着人走进去。

袖口里的玉佩贴着手腕,温的。

太湖的水比长江清,也比漕河宽。

朱慈烺站在岛坡上往下看。这片台地三面环水,一面连着陆路的窄颈,是沈渔沿湖走了一圈挑出来的。台地上有矮树和荒草,被人踩出一条土路。往东是湖面,水天一线,远处渔舟的影子在雾里晃。往西是河汊,芦苇连片,田埂从水边一直铺到天际。

从长江南岸走水网走到太湖边,用了两天。沈渔的船队探了一圈水路,挑了这块台地落脚。高得功的人占了高处的几个土包,在窄颈处挖了壕沟,砍了矮树扎了鹿角。刀枪靠着树干立着,兵在坡上蹲着啃干粮。高得功在窄颈处走了一圈,踢了踢鹿角桩子试结实不结实,又加了一根横木。

“陆上就这条窄颈能上来。”他拍了拍手上的土,“一夫当住。其余三面是水,沈渔管水面,我管这条脖子。”

沈渔的船队已经散开了。十几条渔舟沿湖面排成一线,隔半里一条,船上的人撑篙探水,在河汊口设哨。沈渔把太湖周边的水路走了一遍,哪条河汊通哪条,哪条水道深几尺浅几尺,他脑子里装着图。回来时他跳上岸,拿树枝在泥地上画了张草图,标了三处哨卡的位置。

“这三处卡住,官船进不来,渔舟走得通。”他指着图上的标记,“水路就是城墙。”

陆嘉允带了两个人沿湖边村寨走了一趟。回来时天擦黑,青袍下摆沾了一圈泥,布袋里多了几把稻穗和一把豆子。他把稻穗和豆子摊在桌上,拨了拨。

“沿湖六个村寨,种稻的种豆的种桑的都有。今年田没荒,夏粮收了一茬,秋粮在地里长着。”他捻了一根稻穗,“寨子小,二三十户的居多。被兵匪骚扰过几回,粮被抢过,人被打过。他们怕散兵游勇和流寇,过一路抢一路。太湖周边的水网里,藏了不少这样的人。”

朱慈烺没接话。他在台地上站了一会儿,看湖面。太阳落到湖西边去了,水面上铺了一层橘红的光,渔舟的影子在光里慢慢移动。远处村寨升起了炊烟,一丝一丝的,在暮色里散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30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