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238"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2章" ["content"]=> string(3663) "“清军过了江也得守点。”沈渔接着说,“他们守南京、守镇江、守苏州这些城池,太湖这种水网腹地,顾不过来。马阮的人更进不来,吃水太深。进来了也走不出去,河汊岔道太多,进去就迷路。”
朱慈烺没接话。他在泥地上站了一会儿,看西南方向的水网。
太湖。南明覆灭后,这一带是抗清义军最活跃的地方。水网密,能藏兵,田亩多能养人。离南京近,能威胁南京。退一步还有海路。后来吴易、陆世钥在太湖起兵抗清,败了。太湖的地利是真的,败在人上。吴易起兵是后来的事。等别人先起了兵,他再去找太湖,就晚了。立旗和投旗,差着一截。根得自己先扎下去。
“去太湖。”朱慈烺说。
他转过身,看四个人。天际那条白线亮了些,晨光把四个人的轮廓照出来。周谳站在太子身侧,手按刀柄。陆嘉允站在后面,布袋搁在肩上。高得功抱着胳膊,雁翎刀斜挂腰间。沈渔赤脚站在泥地里,手按着短刀柄,腰板挺着。四个人都看着他。
“太湖有粮。沿湖田亩上万顷,是江南的粮仓。一百多号人到了那边,不愁没粮源。沈渔的船队沿水网走,进可贸易换粮,退可隐蔽。太湖水路通着江南腹地,哪条河道都走得通,追兵进不来。”
他看陆嘉允。
“陆先生管过漕粮账目。到了太湖,田亩、丁口、漕粮的账,你搭起来。收粮、收税、养人,这条线归你。”
陆嘉允点头。“臣搭得起来。沿湖的田亩、丁口、漕粮,臣在户部办过这一类的账。到了太湖,先摸清沿湖有多少田、多少丁、每年出多少粮,账就有了底。”
朱慈烺看沈渔。
“沈渔,你的船队是水上力量。太湖水网密,船能走的地方比陆地多。你把船队展开,探水路,设哨卡,守水面。太湖周回四百里,水路就是城墙。你的船就是水军。”
沈渔的眼睛亮了。他拱了拱手。“船我出。水上的事归我。太湖周边哪条河汊通哪条,我都走过。设哨卡的地方我挑,守得住的河道我认得。”
朱慈烺最后看高得功。
“高得功,你的人是步战力量。到了太湖,沿湖立寨,护卫、收人、整军。陆上的事归你。”
高得功抱着胳膊,刀疤旁的肌肉动了动。“行。沿湖立寨,选地势高的地方扎营,我的人先上。”
四个人各自领了差事。朱慈烺在泥地上站着,看西南方向。天际那条白线越来越亮,水网的轮廓从雾里显出来。河汊纵横,芦苇连片,远处有田埂和村舍的影子。江南的水乡,在晨光里一点一点展开。
他想起张荣。宋金那会儿,张荣在梁山泊聚水军抗金,用渔舟水网跟金军铁骑耗了十几年。太湖比梁山泊大,水网比梁山泊密,离南京比梁山泊离汴京近。张荣守了十几年。他不需要十几年,先把根扎下去就行。根扎下去,旗立得住。旗立得住,人才来投。
他能在这里立住旗。
这念头他压在心里。根先扎下去,事做出来再说。
“走。”朱慈烺说。
队伍动了。沈渔的船队沿河汊往太湖方向走,船上的人撑篙,桨下水。高得功的人沿岸上田埂走,刀枪抱着,脚步压着泥地,两列纵队,没人说话。陆嘉允跟在太子身后,布袋搁在肩上,步子迈得稳,脸上的白色褪了,走陆路比坐船踏实。周谳在太子身侧,手按刀柄,眼睛扫着四周,每走几十步回头看一眼后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30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