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233"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687) "朱慈烺没接话。他在简图上画了道线,从江北渡口往南划过长江,停在南岸一片水网密布的位置上。

“一百多号人。粮靠换、靠借、靠挖、靠捕,混一天少一天。今天借了孙家三车粮,吃了大半。渡口每天来的难民比粮多,有的拖家带口走不动了就蹲在渡口不走。再过十天,借也借不到了。在江北漕河上流动,没有个落脚的地方就没有粮源。现有的弟兄都养不活,怎么收人?粮袋一天比一天瘪。这一带粮户借过一轮了,再借就是讨。得找个能种粮、能收税、能养人的地方。”

陆嘉允的眼神动了一下。他在户部管过漕粮账目,这话戳到本行上。他把手指按在简图上南岸那片水网处。

“殿下若问粮,江南腹地太湖流域,周回数百里,沿湖田亩上万顷,是有粮的地方。那边水网密,官府的触角伸不进去,地方上多世家大族,有粮有人。沈兄的船队走水路,进可贸易换粮,退可隐蔽水网。臣管过漕粮账目,可管粮赋。到了那边,田亩、丁口、漕粮的账,臣搭得起来。”

朱慈烺点了点头。太湖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想。水网密得能藏船,田亩多能养人,离南京远又够不着。陆嘉允说的没错。

沈渔接了话。“船我出。过江走我的船队,夜里偷渡,一晚上能过两趟。过了江沿水网走,马阮的官船吃水深,进不了小河汊。我的渔舟吃水浅,哪条河道都走得通。追不上。”

朱慈烺的手指在简图上从太湖划到长江渡口,又划回来。

高得功从棚柱上直起身来。

“往哪落脚。”

四个字砸在地上。棚里又静了。朱慈烺看着简图,手指停在太湖那片位置上。他想了想,抬起头来。

“三件事。”他说。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走。渡江南下,避开马阮的锋芒。沈渔走水路护送,夜里过江,到了南岸沿水网往腹地走。江北这边名声立起来了,也招来了马阮。干办走时撂了话,冒充太子是谋逆,抓到了杀头。再来直接拿人,连查都不查了。他们查过一次,知道再来查也一样。船到对岸不用半个时辰,来了就走不了。留在这里是等他们来抓。沈渔的船夜里过江,一趟两趟,先把人送过去。渡口这边留高得功的人断后,等最后一批过了江再撤。不留痕迹,让马阮的人来了扑个空。”

第二根手指。

“第二,到了江南继续立信扩班底。江北这一带的人认我们,过了江没人认。名声得重打。在江北怎么做,到了江南照着做。护民、给粮、收人。收旧臣、收义士、收溃兵。这一带拢了几十号人,到了江南接着拢。把‘江北这一带认旗的名声’扩到‘江南腹地’。名声是根,根扎下去人才会来。”

第三根手指。

“第三,择地立一面旗。”

他说这话时手指在简图上点了点,声音压低了。

“把一拨散人拢成认旗的队伍。有个名分,有个号令。‘一帮溃兵带个小公子’拢成‘一面旗下的抗清人’。有了旗,来的人认的是旗。旗在哪,人在哪,粮在哪,抗清的人就在哪。太湖有粮、有水路、有地利。在那儿立住脚,才有人来投,才有粮养人。立旗就是立根。立个能养人、能收粮、能养兵的根。没有根的旗,风一吹就散。有根的旗,人来了走不掉。立旗跟立根是一回事。”

棚里没人接话。高得功把抱着的胳膊松了松,沈渔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按上了短刀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30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