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232"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609) "江北漕河渡口。天暗下来半边了。

朱慈烺从芦苇丛里站起来。腿蹲麻了,膝盖弯着好半天才直起来。干饼渣糊在掌心里,他拍了拍手,往草棚走。

陆嘉允在草棚前等着。见他出来,走过来。

“走了。”

“搜了什么。”

“翻了草棚和渡口的船。河弯里没有大船,只搜到几条空渔舟。沈兄今早把船带出去了,走得及时。”

“问了什么。”

“问小公子是谁。臣说是北方来的行商,已往南走了。又问了百姓和耆旧,众口一词,只知护民的小公子,没听过太子。”

朱慈烺点头。他看了一眼漕河。官船已经走远了,水面上的波纹慢慢平下来。

周谳站在他身后,手搁在刀柄上。

“殿下,他们还会来。”

朱慈烺看着漕河水面。

“会。”

他把目光从水面上收回来。

“这次查不实,他们知道再来查也一样。下次就不查了,直接来抓。”

陆嘉允站在边上。青袍袖口被河风吹得翻着,他没捻。

“殿下说的对。今日干办临走撂了话,说冒充太子是谋逆。这话是给他们下次动手找的由头。”

朱慈烺看着他。

“陆先生,这里不能久留了。他们查过一次,船到对岸不用半个时辰。再来时不会提前打招呼。我们得换个地方。”

他顿了顿。

“也得做下一步的打算。”

陆嘉允没接话。朱慈烺也没指望他现在就接。名声立起来了,班底拢了,可地盘是别人的,船是借的,粮是赊的。马阮盯上了,清军迟早南下。靠一个渡口几条渔舟护民,撑不了多久。他得找一块自己的地盘,得有能打的人,得有能守的城。可眼下这副家当,离哪一样都远。

朱慈烺面朝南边。远处漕河水面暗下来了,沈渔的渔舟一条一条重新泊进河弯,桅杆斜着,影子拖在水面上。更远处的天际线压着一片阴云,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云是雾。

周谳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开口了。

“殿下,先歇着吧。”

朱慈烺没动。他把攥碎的干饼渣从掌心抖干净,转身往草棚走。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远处渔舟上有人点了一盏灯,豆大的火光在河面上晃。

草棚里油灯点着,火苗被河风从棚缝灌进来吹得歪着。朱慈烺坐在桌后,四个人分坐四面。桌上摊着那张江北漕河简图,边角被河风吹得翻卷,陆嘉允拿块碎砖压住。干办走后周谳在渡口加了暗哨,高得功的人刀枪没离身。昨夜公人搜过的痕迹还在,草棚角落的稻草翻乱了,渡口泥地上靴印踩得稀烂。

“南京会再来。北边也会来。”

朱慈烺开口时四个人都看着他。灯影在脸上晃,少年人的轮廓,可说话的语气不像少年。

“我们在这片待不久了。得有个去处,有个名分,有个打算。”

棚里静了一拍。周谳站在太子身后,手按着刀柄。陆嘉允捻着袖口,把简图往中间推了推。沈渔坐在矮凳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黑瘦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亮着。高得功靠在棚柱上,胳膊抱着,雁翎刀斜挂在腰间。四个人等着他说下去。

陆嘉允先开口。

“殿下说得是。江北是四镇的地盘边缘,待久了要么被马阮的人拿,要么被四镇吞。如今干办来查过一趟,撂了话,再来就不是查了。不如渡江南下,往江南腹地走。那边文武义士多,朝廷的手也伸不到那些地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30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