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231"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4146) "搜了大半个时辰。干办站在坡上等,脸越来越沉。公人们陆陆续续回来,都是摇头。没搜到人,没搜到信物,连个像样的文书都没翻出来。

干办走回草棚前。陆嘉允还站在那里。

“陆主事。我问你,这一带有没有人自称崇祯太子。”

“没有。”

“百姓叫的那个小公子是谁。”

“一个北方来的行商,已往南走了。”

干办转头叫人带了两个渡口的耆旧来。一个是煮粥的老王头,一个是住河边的渔民老陈。两人被推到干办跟前,腿都软了。

“你们说,这一带有没有人自称太子。”

老王头磕巴了半天。“啥太子,没听过。就是有个小公子,给粮给粥的,人好。”

“给粮?一个行商,自己还赶路,倒给难民分粮?他图什么?”

老王头想了想。“小人不知道图什么。就知道那几日渡口有粥喝,没饿死人。”

干办盯着他看了两息,又转向老陈。

老陈也摇头。“没听过太子。就晓得有个小公子护民。”

干办又问了几个难民,一个带孩子的妇人,一个瘸腿老头。妇人说小公子给她孩子看过病,瘸腿老头说分粮那日他领了三天的量。众口一词。小公子,护民的,给粮的。太子,没听过。干办的脸铁青着。他站在那里,目光在陆嘉允脸上扫了几个来回。陆嘉允站在原地,脊背直着,青袍被河风吹得贴着身子。

干办往前走了一步。他压低了声音,可朱慈烺蹲的地方离得不远,风把话送过来,每个字都听得清。

“陆主事。你是被撵出京的人,心里有气,我明白。可你莫要跟着一帮来历不明的搅和。朝廷既已追谥太子,再有人冒充,便是谋逆。抓到了,要杀头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没离开陆嘉允的脸。语气不重,可“杀头”两个字咬得很实。周围几个难民听见了,缩着脖子不敢出声。粥锅底下的柴火烧塌了,噗地响了一声,没人去添。

陆嘉允没退。

“差官的话我记下了。此处只有护民的百姓,没有什么冒充太子的人。差官若还有公务,请便。若是来寻人的,人不在,差官也看到了。”

干办盯着他看了半晌。陆嘉允没躲他的目光。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河风把陆嘉允的袍角吹起来搭在腿上。干办嘴角动了动,没再说什么。他一挥手,十几个公人跟着他往坡下走。

到岸边时他停了停,回头看了一眼草棚的方向。芦苇丛黑黢黢的,渡口的火光映不到那边。他在坡上站了两息,像要把这片地方记住。然后转身上船。

跳板收了。三条官船撑开,掉头往下游走。船桨打水,声响渐渐远了。

南京兵部签押房。

干办回话时,阮大铖坐在案后。灯烛点着,照着案上摞的文书。

“堂翁,江北漕河一带查了。没有搜到自称太子的人,也没验到信物。只听得市井流言,说有个小公子护民。百姓众口一词,只认小公子,没听过太子。”

阮大铖搁下笔。

“那个陆嘉允呢。”

“在渡口。正是被撵出京的南京户部主事。他说小公子是行商,已往南走了。”

阮大铖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两下。签押房里静着,烛火跳了一跳。

“市井流言不会无的放矢。”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高,可干办听得清楚。

“盯紧江北。再来一次,便不用查了。直接拿。”

干办应了,退出去。阮大铖坐在椅子里没动。那道追谥诏书是他经手拟的。太子遇害,朝堂有定论。可江北偏偏冒出风声来。查无实据,不等于没有。风既然起了,不会自己散。他得把这条线攥在手里,等风再吹大些,一网打尽。一个被撵出京的户部主事,一帮来历不明的护民队伍,几条渔舟,就敢在江北打太子的旗号。若是真的,留着是祸。若是假的,也是祸。窗外夜色沉下来了,签押房的烛火映在窗纸上,一动不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30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