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230"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612) "芦苇丛里能看见草棚前的空地。朱慈烺蹲着,透过芦苇杆的缝往外看。干办带着人上了坡,在草棚前站定。陆嘉允迎出去,拱手作揖。

“几位差官远来辛苦。”

干办没还礼,掏出一份公文抖开。

“南京兵部马阁老、阮堂翁钧旨:江北漕河一带,有人聚众护民,自称崇祯太子,搅扰人心。本办奉命查验。”

他念得响亮,像故意念给周围人听的。渡口边几个难民缩着脖子往后退,草棚里煮粥的老王头火都忘了添。朱慈烺蹲在芦苇丛里听着。这套他熟。几百年后办差的路数也差不多,先来查实,查实了再动手。区别只在于那时候不用坐船。

陆嘉允面上没什么波动。

“差官这话从何说起。此处确有人护民,可没有什么自称太子的事。”

干办把公文收了。

“你就是陆嘉允,原南京户部主事。”

“正是。”

“你一个被撵出京的闲官,怎么跑到江北来了。”

陆嘉允没接他这茬。

“在下寄居江北谋生。漕河一带难民多,在下与几个同好在渡口做些护民的事。这是实情,与朝廷法度无碍。”

干办冷哼了一声。

“护民。好一个护民。南京来的消息可不是这么说的。有人聚众,有船有兵,沿河一带传得沸沸扬扬,说那为首的自称崇祯太子。你跟我说只是护民。”

陆嘉允没被他这句压住。

“差官若信市井流言胜过亲眼所见,臣无话可说。可此处漕河上下游几十里,差官尽可去问,看有谁听过什么太子。”

干办盯着他看了两息。

“你那个小公子呢。”

“什么小公子。”

“别跟我打马虎眼。这一带传得沸沸扬扬,说有个小公子带兵护民,自称崇祯太子。人在哪。”

陆嘉允摇头。

“差官听了市井传言。确有个小公子,北方来的行商,带了几车货南下路过此地,见难民可怜,出钱出粮帮衬了一把。百姓感念,口口相传便走了样。什么太子,没有的事。”

“人呢。”

“前日就往南边去了。行商赶路,在此地不过停了三五日。”

干办冷笑一声。他往草棚里看了一眼,又扫了扫渡口。难民蹲在棚边,火架上的粥锅冒着白烟,粮袋子摞在角落。棚里没什么值钱的,就些锅碗和稻草铺。

“搜。”

十几个公人散开了。两个进草棚翻,两个去渡口查船,几个沿河岸往上下游走。翻得不算细,可也翻了个底朝天。草棚里没什么东西,渡口泊着的几条旧渔舟舱底都掀了,空的。河弯里没有大船,只有几条破渔舟歪在芦苇丛边上。

朱慈烺蹲在芦苇丛里。一个公人从坡下走过去,靴底踩着烂泥,离他不到三丈远。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压在嗓子眼里。周谳蹲在他左边,刀出了半寸鞘。那公人朝芦苇丛看了两眼,拨了拨芦苇杆,没往里走,转头往河岸去了。

朱慈烺手里攥着的干饼碎了,饼渣掉在泥里。攥了一路的手心全是汗。这要是真被翻出来,他一个亡国太子在这片芦苇丛里被抓,连个能报上名号的坟头都没有。周谳蹲在边上,呼吸也压着,手背上的筋绷成一条。芦苇丛外头又有脚步声过来,两个公人说笑着走过,声音远了才敢松气。又一个公人从河岸方向走回来,手里拎着条破渔网,朝芦苇丛努了努嘴,嘴里骂了句什么。干办在坡上摇头,那人把渔网一扔,跟着别人往草棚走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30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