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227"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798) "陆嘉允跑了两处旧交。头一处是个粮户,姓孙,在漕河上游有个大庄子。陆嘉允递了名帖,孙粮户认得他南京户部的旧名,见了面倒还客气,泡了茶,寒暄了半日。可一提借粮就打哈哈,说今年收成不好,庄子里也不宽裕,手头紧。陆嘉允碰了软钉子,没多磨。回来跟太子说了。太子让他带自己去走第二处。
第二处是漕河边上一个老耆旧,姓赵,做过前朝县丞,在地方上有些声望。陆嘉允领着太子登门。赵耆旧六十来岁,瘦干巴老头,坐在厅上喝茶,看见陆嘉允来了,抬了抬眼皮。
“陆主事,许久不见。你一个被撵出京的闲官,如今在江北做什么。”
陆嘉允没接话。朱慈烺坐在客位上,开口了。
“赵老先生,晚辈朱慈烺。”
赵耆旧看了他一眼。少年人,十五六岁模样,青袍布鞋,没什么起眼处。可说话的气度不像寻常少年。
“朱公子有何贵干。”
朱慈烺没绕弯子。他从袖口里取出那块玉佩,搁在茶案上。
玉面温润,白里透青,明黄丝绦系着,边角磨得圆滑。那道细纹从左侧斜下来,像发丝压在玉面上。
“我是崇祯嫡长子。”
赵耆旧的手停了。他盯着玉佩看了半晌,伸手碰了碰丝绦,又翻过来看了看玉面。他做过前朝县丞,御用器物的规制见过几回。
“这丝绦是尚衣监的手艺。”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低了。
“玉料是和田青白玉,御用规制。”
他抬头看太子。手抖了,端茶碗时洒了点水。
“殿下要多少粮。”
“五车。借的,日后还。”
赵耆旧把茶碗搁下。
“三车。老朽家中余粮不多,三车已是极限。”
“三车就三车。”
赵耆旧起身,去柜里翻了翻,拿出一张旧地图铺在桌上,指给太子看漕河南下几个渡口的位置。哪些地方难民多,哪些集镇空了有人肯卖粮,哪段水路浅走不得大船。他指得细,太子一条一条记。赵耆旧的手指在地图上抖,可指得稳。
朱慈烺把玉佩收回袖口。没多留。赵耆旧也没多问。他做了几十年粮长,什么人见过什么事经过。明黄丝绦的结法仿不出来。当日三车粮装好,陆嘉允押着回去了。到江北后头一回对外人亮身份,只对一个人。不声张,不公开。亮过了,换了粮,玉佩收回袖口。
三车粮拉回渡口分了。难民按人头排了队,每人一勺,不够再加半勺。沈渔的船在对岸渡口来回跑,高得功的兵在路上巡着。几日间,漕河一带的人渐渐知道了,有这么一拨人在护民给粮。
名声传起来比风还快。先是渡口的难民口口相传,江北有个小公子带兵护人。后来沿河集镇的渔民农户也听说了。有人专门走到渡口来看,看了的回去再传。三五日下来,漕河上下游二三十里的地方都知道了。渡口的人气聚起来了。早先荒滩上只有芦苇和烂泥,现在踩出了一条土路,路边搭了草棚,棚里堆着粮袋,有人烧水煮粥,烟火气冒着。难民到了渡口不愣了,有人接有人指路。
然后有人来投。头一批是几个走投无路的流民,拖家带口走到渡口,说听说这里有粮有船求收留。沈渔接了,问过来历,编进船上帮工。第二批是个旧明低级武官,四十来岁,穿半旧军袄,带十几个人来的。他那十几号人站在渡口外头,看着高得功的巡兵,又看着沈渔的渔舟,眼睛里透着打量。他找到陆嘉允,说京营溃散后一路南逃,听说江北有人护民收人,找了过来。高得功认了认他的腰牌,验过刀枪,收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30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