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226"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4374) "书院后院的槐树底下摆了张旧方桌,四条腿不齐,垫了块碎砖。朱慈烺坐桌后,陆嘉允、沈渔、高得功、周谳分坐四面。日头过了正午,树影子歪过来,盖住半边桌面。桌上摊着陆嘉允前日画的江北漕河一带简图,河弯、渡口、集镇、哨卡,用细笔标了。
朱慈烺在上面点了两处。
“班底拢齐了,接下来做一件能让人记住的事。”
他看着四个人。
“让人知道有这么一拨人,认这么一面旗。这事得干净,不能沾血。”
沈渔搓了搓手,黑瘦脸上没表情,可肩膀往前探着。高得功手按桌面,黑脸上一道刀疤绷着。周谳照旧不问,手搁在膝上刀柄旁。陆嘉允捻了捻青袍袖口,开口了。
“殿下,江北这一带难民多,兵匪不分。漕河上走的商船这半年少了七成,沿河集镇大多空了半边。百姓往南撤,撤到哪都缺粮。”
他用指尖在简图上画了个圈。
“若殿下要立信,从这里入手。组织护送难民南撤,借粮平粜稳住地方。一桩护人,一桩给粮,名声就立住了。”
朱慈烺点头。这话他心里盘过。前番收人靠信物和预知,可信物只传给心腹看,预知只在小圈子里说。外头的人认不认这面旗,得靠做事。做的事让人看得见摸得着,旗才算旗。名声这东西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它的分量。几百年后翻史书,满纸写的都是成王败寇,可活在当下的人认的是眼前谁给他们饭吃、谁给他们活路。名声立起来,才是真正的旗。
“怎么个做法。”
陆嘉允把简图往太子跟前推。
“沈兄走水路,出船探消息,护送难民过漕河。高兄走陆路,率弟兄护卫陆上的难民,把趁乱劫掠的小股土匪驱一驱。漕河一带这两年散了不少溃兵,有人落草为匪,有人占道截粮。都是地方上散了的溃兵土匪,打不得硬仗,可也祸害百姓。”
他看了太子一眼。
“借粮的事,臣来。这一带臣还有两三个旧交,手里有粮。只是借粮要有个名目。百姓认粮,耆旧认人。只凭一个行商小公子,借不动几车粮。”
话说到底了。朱慈烺明白。
“对耆旧那边,身份我亲自来亮。只亮一次,不公开。”
沈渔在边上接了一句。“船我出。漕帮里还有几个老兄弟没散,我去找。”
高得功闷声说了句。“护卫的事,我的人够。”
朱慈烺看着三个人。”做。水路陆路同时走,三天之内见动静。”
第二日就动了。
沈渔泊在漕河里的三条渔舟起了锚,挂旧麻帆往下游走。他带的人不多,十来个漕帮弟兄,都是水上的老人,会看水色认航道。头一日就接了一批难民过河。三十几口人,老的小的,挤在渡口等了两日没人管。沈渔的船一靠岸,带头的老人上来问多少钱一人。
“不要钱,上船就是。”
那老人愣了半晌,回头冲岸上喊了一嗓子。岸上的人涌过来。沈渔站在船头,手按着短刀,一个一个指挥着上船。船吃水深了,他让超载的分到第二条船上。一趟过去,人送到对岸,回头看岸上还剩一拨等着下一趟。有个汉子背着老母走了三天,到岸边腿一软跪下了。沈渔伸手拽他起来,推上船。船离岸时那汉子回头看了渡口一眼,眼圈红着,没说话。沈渔没理他,撑着船篙往对岸去,水声哗哗的。
高得功走陆路,带了二十来个溃兵弟兄,都是跟他从北边一路退下来的老人。走了半日就撞上一伙土匪。十几个人,占着官道边的岔口拦路截粮。溃兵散了以后落了草的,刀枪都不齐整,算不得硬茬子。高得功列了个阵往前一压,那伙人见着制式刀枪就跑了。高得功追了一里地,砍翻两个断后的,剩下的一哄而散。沿路又清了两个土匪窝棚,把抢来的粮分了些给路过的难民,剩下的拉回去交差。路上遇到的难民见了制式刀枪先躲,躲完见不抢不杀,才敢探出头问一句往哪走。高得功指了南边的路。他回来时刀鞘上蹭了道口子,雁翎刀的铜箍碰了一声。他在草上蹭了蹭刀上的血,跟太子报了一句“散了”,没多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30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