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196"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783) "苏景行连忙拱手回礼,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却中气十足:“熊城主不必多礼,老夫隐居山林,久闻城主在黑崖救民开荒,平定匪患,兴修水利,老夫心生敬仰,特意登门拜访,叨扰城主了。”
“苏公肯来,是黑崖之幸,快请进。”
熊哲侧身引路,把苏景行爷孙俩请进客厅,让卫兵重新泡了两杯野茶端上来。
瓷杯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茶香在客厅里散开,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槐花香,气息格外清爽。
分宾主坐下,苏景行目光扫过客厅墙上挂着的黑崖城地图,地图上用红色朱砂标注了各个屯田点和新挖的水井,还有北山矿脉的位置,线条清晰,标注明白,哪里是荒地,哪里是已经开垦的熟田,一目了然。
苏景行眼睛亮了亮,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开口说道:“城主这地图画得倒是清楚,老夫当年见过好几任黑崖城主的官署地图,全都是模糊不清,连辖区边界都画不对,比起城主这张,差了太远了。”
“黑崖百废待兴,各项事务都得从头理清楚,地图不清,办事就容易出错,只好自己重新画一张。”
熊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苏景行脸上,“苏公久隐山林,今日登门,想来不是只为了看一张地图吧?”
苏景行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点头:“这野茶虽苦,却回甘悠长,比城里那些发酵茶喝着舒心。老夫今日来,确实有话要跟城主说,说一说这天下大势,说一说这大胤的江山,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熊哲坐直了身体,拱手说道:“晚辈洗耳恭听。”
苏景行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院外的梧桐被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光影在墙上来回晃动。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大胤开国二百七十三年,从高祖皇帝定都燕京,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到如今,已经是病入膏肓了。老夫当年在翰林院,看过历朝的户口田亩账册,高祖皇帝在位时,全国登记在籍的田地是八百五十万顷,到了三十年前,登记的田地只有四百二十万顷,少了整整一半。你知道这些田地去哪里了吗?”
熊哲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开口说道:“都被世家门阀和旧贵族隐占了,百姓失去土地,变成流民,朝廷收不上税,只能加征摊派,百姓更活不下去,流民越来越多,恶性循环。”
苏景行猛地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熊哲,眼神里带着惊讶,又带着一丝欣慰:“城主说得不错,就是这么回事。老夫当年修史,看着一代代土地兼并下去,每一次都是这样,开国的时候地多人少,大家有地种,慢慢的,有钱有势的人就开始吞并百姓的土地,不用交税,朝廷的负担全压在剩下的百姓身上,百姓活不下去,只能起来造反,然后天下大乱,改朝换代,再重新分一遍土地。大胤现在,就是走到这个关口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风穿过窗户缝隙,发出轻微的呼啸声,院外传来远处屯田点流民的歌声,声音模糊,带着生活的期盼,却更衬得客厅里的气氛沉重。
空气中的硫磺味和茶香混在一起,给这份沉重添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西北这三年,接连大旱,中原饥荒,流民百万,朝廷拿不出赈济,魏党掌权,只知道贪腐,克扣军饷,圈占土地,就连北方边境的军粮都能贪一半。去年老夫下山买药,亲眼看到三个流民饿死在路边,附近的地主家粮仓堆得发霉,却一粒米都不肯拿出来赈济,说什么‘饿死也不能坏了规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2952" }